再見離央,余祿自然是心虛的。
他受過離央大恩,但卻借她的信任,幫司澤盜回定親的信物,之后對于離央傳訊,他更是不聞不問,只當沒有這個人。
余祿如何不為自己當初的作為愧疚
可離央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但他一家老小都是水族,如何敢違逆作為龍族少君的司澤。
“所以你背叛了她。”姬扶夜語氣平平。
余祿臉上露出幾分肅然“姬家小子,你年紀尚小,不曾陷入這兩難境地。倘若有一日你處在我那般境地,又該如何”
姬扶夜站起身,少年身形挺拔,日光落在他身上,不見絲毫陰霾。
“不會有那么一日的。”姬扶夜篤定道。
父母不親,兄弟相殘,離央是他短短十余載歲月間,待他最好的人。
他不會如余祿這般。
余祿知道的事已經盡數告知姬扶夜,見他的確不知更多,姬扶夜站起身,疏離有禮地說了句“多謝仙君。”
他的目光不曾在余祿身上多留一瞬,徑直向前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余祿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高高挺起的肚子,現在的少年人,真是不敬老啊。
不過如今的三公主身邊能有個少年人陪在身邊,或許也是件好事。
青年等了半刻,見他不動,小心上前“老祖宗”
余祿這才回過神來,撐著青年的手站起身,弓著腰向外走去。
偏殿之外,姬扶夜停下腳步,踟躇片刻,還是化作了白狐原形。相處這些時日,姬扶夜如何會看不出,離央對他的妖身比人形寬容得多。
圓滾滾的小狐貍邁著四條小短腿,像個毛球一樣滾進了殿中。
尊上還沒忙完
離央的聲音在屏風后響起“你的好奇心似乎太重了些。”
她輕易便猜到自己去做了什么,姬扶夜并不意外,小狐貍甩了甩尾巴“回尊上,人總是有好奇心的,我怎么也算半個人。”
離央伸手一招,姬扶夜的身體浮空而起,落在她手中。
離央拎起姬扶夜的后頸,薄紗后的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身上。
這樣著實有些沒有安全感,姬扶夜四只爪子抱住自己的尾巴,姿勢很有幾分滑稽。兩只圓溜溜的狐貍眼看著離央,眼神里似乎滿是無辜。
離央另一只手輕輕敲了敲桌面,徐徐道“你可知道,這世上,知道得越多的人,往往死得越快。”
“有尊上在,我想我應該能活得長長久久。”狐貍的耳朵動了動,話說得很是動聽,毛茸茸的狐貍臉上竟讓人生生看出幾分諂媚。
離央隨手將他扔在桌上,輕笑一聲“你跟著本尊,說不準會死得更快。”
姬扶夜滾了一圈,翻身蹲坐在桌上“我會盡力多活兩年的。”
離央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停住了話音,沒有再說下去。
“凡世之事已然了結,本尊也該往三重天上走一遭了。”她抓起姬扶夜塞進袖中,身形消失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