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數人數的時候,林三酒轉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個被她騙出去的瘦長男人。他此時一點也沒有察覺到隊伍這邊的異樣,正蹲在地上從袋子里掏出了一把紅晶;紅晶在他手上盈盈閃爍,映得他那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也是一片紅通通的了。
“誒,還真是十四個人。”女導游數完了人數,自己也不由一愣;她拍了一下額頭,笑著將一只參觀憑證別在林三酒肩膀上:“我這個人記性就是不好,你別介意。”
當然,林三酒寬宏大量地沒有與她計較。
她深怕那個瘦長男人數完錢以后,回來發現自己的位置被人頂了時會鬧起來;于是她剛把憑證一騙到手,立刻大步走向戰錘,緊跟在前一個參觀者身后,走入了老鷹翅膀所投下的那一道寬寬長長的陰影里。
她剛一邁進陰影中,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就忽然亮起了一道透明光幕,攔住了她的去路。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門衛”嗎?剛才兵工廠成員出入的時候,這道光幕可是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林三酒愣愣地順著透明光幕抬頭一看,發現它原來是從老鷹翅膀上投射下來的,由上到下鋪滿了半空;光幕像一道水墻似的流動起銀亮光澤,好像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就凝結成了一面巨大鏡子,將她此刻那一張中年男人的面孔,清清楚楚地映在了鏡面上。
“今日第六號兵工廠參觀購物團,”鏡面上亮起一行小字,“目前通過人數:2。檢查結果,批準通行。”
林三酒不由在心里暗暗吐了一口氣。
太好了——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么輕輕松松地混進去了。
在等待銀鏡收回時,她盯著自己在鏡子中的投影看了一眼。面具時間短得已經有點兒危險了,但好在只要一邁過這面銀鏡般的光幕,她就可以擺脫這個參觀團,徹底消失在兵工廠內部。
至少目前而言,她仍然是一副面色蠟黃、神色沉重的中年男人模——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去一半,林三酒眼珠微微一轉,頓時從鏡子的倒影中看見了后方一個人影。
那高個兒男人腳步匆匆地趕到了兵工廠門口,似乎正在搜尋著什么人似的,一遍遍四下張望著;他一頭披肩短發被風吹得不住飛揚起來,絲絲縷縷地打在他深藍色的戰斗服上。僅僅是余光一瞥之間,林三酒就認出來了:正是剛才那個與她擦身而過的兵工廠成員。
他在找誰?
當她心中浮起了這個疑問時,那高個兒男人恰好也轉過了頭,將目光投向了這一面銀鏡似的光幕。二人的雙眼,在即將消失的鏡面上撞了一個正著。
他找的人是我,林三酒登時一驚,迅速別開了目光。
“等等,”那高個兒男人果然揚聲吼了一句——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鏡面終于從林三酒面前消失了;她急急地邁開步子,一頭扎向了后方的鋼鐵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