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低聲嘀咕了一句。然而眼睛一轉,她登時說不出話來了。
在大廳另一頭,還有另外兩個一模一樣的棒棒糖——她們各自帶著幾個戰斗成員,都穿著同樣的一件紅白條圓傘裙,留著同樣的一個童花頭;由于距離太遠了看不清楚,不過林三酒敢肯定,恐怕她們的下巴也都是尖尖的。
莫非她們不是真正的人類?
正當林三酒陷入了疑惑時,正像一股水流般朝大廳門口涌去的人們被分開了,留出了中間一條通道。從二樓投下的陰影中,逐漸響起了一隊腳步聲;在一群兵工廠成員的簇擁下,一個黑發垂落肩膀的男人大步走進了天井。
正是黎文。
黎文在天井中央站定腳步,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工作人員:“緊急事務,請大家配合檢查,加快速度退出提煉辦公室。”
他那一道仿佛清風吹響琴弦一般的嗓音,頓時如同漣漪般一波波回蕩在了空氣里;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聽起來也十分溫潤和善,叫人生不出不滿。
林三酒盯著黎文身后,死死咬緊了牙關。
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的,是兩個“隧道”。在他身后,還有三五個“火臂”帶著一群兵工廠成員,正在一個個地檢視著往外走的人。遠遠看去,他們與她在山林中遭遇的那幾人好像沒有半點分別。要是只看見了棒棒糖還不能說明什么的話,那么現在她已經可以肯定了:她被追殺,與黎文一定有聯系。
怪不得她剛才覺得有人聽著很耳熟——這些人盡管聲音不大相似,但語調、語速、發音卻幾乎是一個模子里脫出來的。
黎文一步步走進天井,目光在樓內慢慢轉了過去;當他仰起頭時,林三酒心中一跳,猛地縮回身體,終于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此時樓內所有的吊籃都在上上下下地運人,唯獨她身后這一個停止在頂層一動不動。現在工作人員還沒有走完,或許看著倒還不明顯;一旦其他人都離開了、其余的吊籃都會停在一樓。到那時,頂層這一個吊籃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
必須得馬上想一個辦法,叫這個吊籃下到一樓去——而且還不能叫人發現里面一個人也沒有。
林三酒掃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鑰匙,一個主意漸漸在腦海中成形了。
她也不知道留給她的時間還有多少,她只能將一切雜念拋出腦海,盡可能飛快地脫下了那個男人的深藍色大褂——剛把衣服套上身,林三酒立刻叫出了【戰斗物品】,用它模仿了一個【一次性面具之中年女性系列】。
當【戰斗物品】一動不動地躺在手掌中時,她一顆心都提起來了,生怕這世上上中年男性系列的面具,卻沒有中年女性的;不過好在【戰斗物品】終于還是慢慢變作了一張面具,她呼了一口氣,迅速將它罩在了臉上。
將外貌掩藏好以后,林三酒這才站起了身。
或許是【無巧不成書】又一次起了作用——只不過這一次它造成的巧合,差點沒讓她一顆心滑出喉嚨;她才剛剛走到門邊,正好聽見天臺上響起了一隊隊朝這兒走來的腳步聲。林三酒哪敢耽誤,忙一把拉上鐵門,用鑰匙將它鎖好了。
這一切都完成得十分順利,她在心里呼了口氣,一邊悄悄觀察著天井,一邊走進了吊籃。
吊籃操作很簡單,只要按一個向下的按鈕就夠了。在它一點點下降的過程里,林三酒始終緊繃著身體,生怕樓下的人會發現不對,在她懸于半空時發起攻擊。
好在她的擔心沒有變成現實,她終于還是重新返回了地面;一走下吊籃,她忙低下頭,跟上了已經稀疏起來的人流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