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的效果很好,就是動靜有點兒大。”斯巴安嘆了口氣,“噢,你看,它把衣服解析完畢了。”
一束束筆直光柱從徐徐白汽中驀地亮起,緩緩地旋轉著,互相交織在一起,在半空中連接著立起了一片光幕。
在每一個光芒交接點上,都浮起了文字、圖像、分子式——甚至還有一片模式交錯重復的紋路,看上去有幾分眼熟;林三酒盯著它看了幾秒,終于意識到那是布料的編織模型。
“用它來分析制服有點兒大材小用了,解構結果也比較少。”斯巴安一邊解釋,一邊走到金屬巨獸另一邊,不知在進行什么操作:“……一般來說,如果解析的是特殊物品,這樣的‘觀點’甚至能達到數千個。”
他所說的“觀點”,指的似乎是光柱交織時形成的交錯點。
“每一個觀點,都代表著這件物品的關鍵組成。通過有選擇地重構、復制這些觀點,就可以按照不同方向和用途,制造出一件全新的物品。我從沒有在研究部工作過,也只能告訴你一個大概原理罷了。”
當斯巴安再次走回來時,他的胳膊上搭著兩件一模一樣的深藍色制服。
他低頭看了看,挑出其中一件,朝林三酒露出一個笑。
“這件是我的,你穿上吧。”
林三酒接過沉甸甸的制服,將它披在了身上;殘余的體溫與一股無花果般的淡淡氣息,登時撲滿了她的鼻腔。斯巴安的衣服對于她來說大了一圈,她只好用手拽著袖子,盡量將它拉得貼身一些。
“出去等我一會兒,”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斯巴安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的腰帶上。他朝門口揚揚下巴,林三酒根本用不著等到他的后半句話,急忙快步閃出門外,將門在身后關上了。
靠在門上,她輕輕地吐了一口長氣。
遠遠地,模糊的細碎人聲偶爾會被一陣風吹進大廳里;這棟建筑里卻只有一片寂靜,靜得叫人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與血流聲——吊籃沉默地等候在燈光下,走廊與房門一起浸沒在陰影中。
她好像沒有等多長時間,門就忽然從背后打開了,差點叫她趔趄了一下。
幾分鐘后,林三酒已經換上了一身安全部制服;好在她個子也不矮,制服穿在身上倒不至于肥大得引人懷疑。
斯巴安要走了她騙來的那個參觀許可,一點點用手指碾碎了,扔進了林三酒拿出的銀色垃圾桶里;他不知從哪兒找出一把剪刀,給她亂糟糟、狗啃似的頭發略微修剪了一番,又讓她戴上了一副眼鏡。
當他走出大門命令各人回去的時候,林三酒悄悄在那臺生著獨眼的機器上照了一下;乍一看,連她也不大認得出自己的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