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小的窗戶鑰匙。”林三酒指了指地上的外套,“它被單獨拿下來,和死者的員工卡一起裝在兜里。任何人看到時,都會下意識地以為是鑰匙環松了,所以死者把掉下來的小鑰匙順手揣進了衣兜吧?”
“啊,確實是會叫人這么想。”龍二恍然大悟,“但你出副本的時候拿上了外套,就說明兇手也把外套拿走了,那是怎么回事?”
“我打開門的時候,沒有馬上邁步出來,你還記得嗎?因為那個時候我能強烈地感覺到我缺少了一個出去的條件,所以停下來想了想。”林三酒說到這兒的時候,龍二一臉茫然,顯然根本沒有意識到她是什么時候停下來思考的——“然后我發現,衣兜里的窗戶鑰匙,除了能暗示鑰匙圈早在受害人死亡之前就壞了之外,還有一個別的作用。”
“什、什么作用?”
“它為上衣和褲子提供了一種連續性。”
“我……我不明白。”
“一般推測是這樣的:死者發現窗戶鑰匙掉了,于是把它塞進了衣兜。他遇害后,衣物被脫下來時,大串鑰匙留在了褲子里,窗戶鑰匙還在衣兜里。注意到了嗎?鑰匙就像一根線似的,把外衣和褲子被放在倉庫里的時間點給聯系了起來。有了它,你不會懷疑外套是在發現尸體的當天才被放進倉庫里的。”
“啊?”龍二吃了一驚,甚至連不遠處的山丘黑影都顧不上了:“為什么兇手要這么干呢?怎么辦到的?”
“穿在自己的外套下面帶進去,再把它脫掉就行了。”林三酒聳聳肩膀,“至于為什么……我想兇手一定有不得不帶它走的動機,很有可能是要處理掉什么證據吧。”
但這一點就全是推測,沒有憑據了。
“但是外套上沒有灰……”
“別忘了,這兒是一個服裝倉庫,”解說已經到了尾聲,她再次盯緊了山丘:“隨便塞進別的包裝袋之間就行。在貨架的遮掩下,動作快的話,一兩分鐘就能辦完所有事,然后向同事們打個招呼先離開……等真正有人發現了尸體的時候,再和看熱鬧的人一起趕過來,還有誰會懷疑他呢?”
“果然,有時越簡單就越難想到。”龍二嘆了口氣,表情竟然隱隱有點滿足,就像看完了一本小說;但滿足感一閃而逝,又換上了一副低沉沮喪的樣子:“但是……這個土丘底下到底是什么東西,你還沒說啊?”
“喂,”意老師忽然叫了一句,“你的【意識力擬態】已經開得夠久了,再開下去,意識力就要耗光了。”
也好,反正該思考的問題都已經思考完了。
林三酒呼了口氣,關上了【意識力擬態】;她打量著前方的土丘黑影,高聲喊道:“作為一個副本,你是最近才移動到這附近來的吧?恐怕你和以前也不一樣了,是發生變化了,還是進化了?你出來,讓我們看看你變成了什么樣子!”
她話音落下時,土丘轟隆隆地破碎了;在大地輕微的震動里,一個黑影從土塊之間慢慢直起了腰,站在了夜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