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眼球”四個字,它說起來是如此理所當然、順理成章,仿佛這是世上最簡單輕松的事兒了,只要張張口就能辦到似的——
等等,林三酒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心中突然一緊。
它的確張張口就能辦到了!
這個1號的能力,一定是“讓人無法違抗它的命令”!
就在她的意識力全力沖向耳朵的同一時間,那個聲音果然也加快了語速:“你現在向‘眼球’走……”
【防護力場】全數集中在她的耳朵上,將聽力遮蔽阻隔了個七七八八,后半句話像是隔著玻璃窗的雨聲一般模糊了——但依然能隱約聽見一個大概。
林三酒急忙叫出一卷衛生紙,飛快撕扯下兩塊,團成球塞進耳孔里;當她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她赫然發覺自己的雙腳正在一步一步地朝前方走去。
1號下的命令,甚至可以與“小孔”的能力互相抵消……她登時只覺肚腹里都涼透了,猛一咬舌尖,借著激靈靈的痛苦強迫自己硬生生地停下了步子——叫她松了一口氣的是,她的腳步果然真停下來了。
也許是因為她沒有聽清楚后半句話?效力沒有完全發揮出來?
林三酒不敢冒險,腳步才一停下,立刻逼著自己一步步后退,重新與不遠處那棵巨大的“花菜”拉開了距離。
“誒?”她模模糊糊地聽見腳邊響起了一聲詫異,但接下來的字句都十分含混,在衛生紙球和手掌外面失去了能讓人辨別的形態。
一旦發現自己遮蔽了聽力,1號就一定會接著采取下一步行動的——
但是,會是什么呢?
能讓林三酒思考的空余,恐怕只有一閃而逝的短短幾秒鐘罷了;她松開了覆蓋著耳朵的雙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腳。
剛才那畸形嬰兒說過,1號可以融入環境或物件當中去……它不僅把這一點當作藏身、躲避的辦法,還可以出其不意地對目標進行言語上的“突襲”。要不是它剛才首要的任務是對抗“小孔”的傾訴能力、讓那畸形嬰兒閉嘴,因此也給了林三酒一個寶貴的機會,認識到了它能力的話,她現在肯定早已成為“眼球”目光下的一塊死肉了。
……如果她是1號,接下來她只會做一件事。
或者說,她只會去“一個地方”。
林三酒的動作迅疾得如同閃電一樣。大多以為自己能夠在速度上叫她出其不意的敵人,現在連尸骨都不知道散落何處去了,而這一次也不例外——當耳中紙團微微一響,仿佛被什么給碰得摩擦了一下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在一瞬間就將它夾了出來,隨即緊緊合攏,用意識力將紙團牢牢地包住了。
紙團看上去與普通衛生紙無異,她卻不由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可太好了,”她另一手里再次出現了一只小盒子,“我正好嫌一個能力不夠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