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半途中清醒過來,重回實驗室,那可就糟了。
得以防萬一啊林三酒蹲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拿出了企鵝社兒童立體書。
她翻到了書本中央,在兩頁畫面之間立時跳出了一只杯子的折紙。杯子里的飲料正散發著裊裊熱汽;書頁上,一個媽媽模樣的女人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含微笑地正要將它從一個小男孩手里接過來。畫面上還有兩句童書里常見的僵硬旁白,“您辛苦了,喝口茶”,和“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小男孩兩只黑漆漆的眼珠盯著媽媽,凝固的笑容顯得很高興。在他身后不遠出,客廳的燈光隱約照進了昏暗的廚房里,勉強能看清門口里露出了一雙男人的腳。那雙腳腳底朝上,不知在地上一動不動地趴伏多久了。
林三酒將前后幾頁的故事都確認了一遍,覺得這杯子里裝的不會是致命毒藥,這才將它扯了下來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真的是致命毒藥,她也會扯下來的。
黑澤忌的整個下巴都已經化作了一個深深的黑洞,仿佛被蟲蛀掉了一大半似的;她端著杯子,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就挪開了目光。她倒有幾分慶幸他現在已經不是原貌了;如果是在原貌上打開了一個黑洞,她現在恐怕會更加難以忍受。
將杯子里的熱茶倒下黑洞之后,林三酒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沒有茶水流下他的身體,這才將已經重新化作紙片的杯子一扔,悄悄打開門,重新進了走廊。
此刻已過午夜了,到早上清潔工上班為止,她最多只有六到八個小時。
好在目前警戒松懈、戒嚴也解除了,她在工具間里躲了近三十分鐘,連一次巡查的腳步聲都沒聽見過。就算衛刑向醫院報告過了,院方也很有可能認為她正處于警衛化的過程里,正等她走出實驗室加入警衛部呢。他們只要不在深夜里馬上去檢查實驗室就行否則他們只會發現一個內臟空空的紅臉人身體。
林三酒的每一步都走得既小心又緩慢,連身上的衣料都盡量沒有摩擦出任何響動。她當然不可能原路返回,不過好在天花板的角落里,也像許多建筑物一樣,掛了綠色的緊急出口牌。她隨著緊急出口牌指示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走了一會兒,頓住了腳。
就算她不知道醫院底層的地形,她也知道這條走廊不可能通往緊急出口。因為這條走廊上,躺著一條她再熟悉不過的長椅;在長椅對面,一扇門上掛著“茶水間”的牌子。
這兒已經離收費處不遠了,緊急出口怎么會在這兒
林三酒滿腹疑慮的目光,追隨著天花板上的綠色小人,很快就一步步走向了收費處門后的樓梯;那個畫著綠色小人的牌子在天花板上繞了一個圈,掉頭又往她來時的路上延伸了出去。
媽的,這玩意兒根本就是一個擺設。再一想,醫院底層很可能根本就沒有什么緊急出口,甚至連半個正常出入口都沒有畢竟,這些nc又不需要真的下班回家、坐半小時地鐵、和太太吃晚飯。
不知道衛刑是不是也從收費處進出的
林三酒在心里悄悄罵了一句臟話,躲在樓梯旁邊,目光在通往收費處的門上流連了一會兒。燈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了明亮的一條淺黃,時不時地,還有腳步的影子在燈光中輕輕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