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沒說完,林三酒已經一把拉起了波西米亞,招呼著大巫女,掉頭就沖回了白樹叢之間。從樹上收割死人的點數,正好是把收割活人器官的過程反過來先從樹枝上劃過,再將點數按進人的身體里。她到底不是nc,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收割都能拿走多少點數;因此像老鼠掉進米缸里一樣,既然沒人管,就卯了勁兒地拿,能拿多少拿多少,硬硬的白色樹枝被打得連連作響、搖搖晃晃,聽著就像下了冰雹似的。
至于最重要的收割器五十帆不是早早就死了嗎
當林三酒發現用五十帆的收割器,點數就歸五十帆的時候,簡直像挨了當頭一棒;但是誰能想到,原來被五十帆騙了那一回,竟會在這兒柳暗花明
“你身上還真有”衛刑也有幾分不敢置信,“可惜我暫時不需要什么點數”
“也沒有人說要給你吧,要給也是先給這個gar啊。”波西米亞伸長了兩條胳膊,挨著精鋼收割器一下一下的打,終于受不住了“行了行了,我們拿的點數應該都夠多的了”
大巫女蒙在布下的腦袋也使勁點了點。
林三酒沒有費心給自己拿點數,畢竟她是實打實的通緝犯,不像波西米亞身上還存有幾分僥幸。她將收割器一把塞回卡片庫里,拍了一下還愣著的前任警衛,喊了聲“走”
幾人一推門才發現,門口的警衛簡直像聞見血味的鬃狗,不但不肯散去,比上次林三酒闖進房里的時候還多了幾個人。但是這一次,幾人沖出去的過程卻順暢輕易得多了因為之前脫下的那一只絲繭,此時正打橫卡在了走廊稍遠一點的地方,一時還沒有被挪走。
對幾人來說,它正好能起到一個安全島的作用。在林三酒抵擋警衛、給她們打掩護時,幾人紛紛貓腰沖了過去,連衛刑也跟在最后,手忙腳亂地鉆進了絲繭里。接下來,林三酒將絲繭當成了防守掩體,在閃避、攻擊之間,連連發力,將絲繭給推到了另外一條走廊上幾人一從絲繭里爬出來,林三酒立刻將它卡片化了,攔腰抱起人偶師的身體,招呼一聲,領著剩下三人就撲入了醫院深處的走廊。
最妙的是,當她們遠遠將警衛們甩在后頭的時候,林三酒還聽見有人提醒了一聲“別都去追里面應該還有一個男人,和一個nc才對”
接下來,繞過一個又一個的拐角,熟門熟路地沖入收費處,一把掀開里面的值班nc,翻身越過了柜臺一切都迅速得簡直令人不敢相信。由波西米亞打頭先跳了出去,林三酒隨即將大巫女扔給了她;前任警衛咕咚一聲摔下柜臺后,她也撐著柜臺,一躍而出了。
她雙腳落地時,回頭看了一眼。
柜臺后,衛刑面色蒼白灰敗地站在小賣部一樣的收費處里,雙手抵在柜臺邊緣上,骨節泛白。電風扇吱呀吱呀地在她頭上旋轉著,有氣無力地打攪著沉悶發熱的空氣;燈光映亮了她的頭頂,原本白金一樣的發色,現在看起來卻越來越深了,仿佛即將進入毫不起眼、平凡無奇的黑棕色領域。
“我”衛刑張了張口,后半句話卻沒發出來。過了幾秒,她抹了一下眼角“我為什么出不去”
林三酒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衛刑身后的nc正罵罵咧咧地爬起身,踉蹌著朝墻上電話摸了過去;她卻沒有動地方。
“你剛才之所以能及時救我,”她低聲說,“是因為你看到了進化者看不到的東西也就是大洪水。”
她知道波西米亞沒有將衛刑拉入花園里。那么衛刑能看見大洪水的原因,就和胖子nc了解大洪水的原因一樣了。
衛刑怔怔地看著她,眼睛里水光閃爍這隱約叫她又有了一點初見時的風采。
“你還沒照過鏡子嗎你還記得波西米亞說你長得一般嗎”林三酒從卡片庫里找出那面小鏡子,抬手扔給了她。“看看吧。”
衛刑緊緊抓住那鏡子卻不敢看,仿佛鏡子里隱藏著她最恐懼的東西似的,只有淚珠不斷地往下掉。
林三酒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希望你做nc的時光,能夠不被大洪水打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