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干瘦得叫人看了心里發慌,如果他后背緊貼墻壁,用假象蒙住自己的身體,從波西米亞的身邊斜側著走下來不,那他就得經過人偶師的身邊了。林三酒想到這兒,覺得自己又撞進了死胡同里。就算他的能力發動時叫人無法察覺,那個瘦男人也沒有走過人偶師身邊而不被發現的本事。躲在電梯角落里不動是一碼事,要挨著他擦身而過,可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大巫女說你蠢。”一直望著電梯箭頭的人偶師,忽然頭也不回地說。
“噢啊”
“你發現得晚了一步,”他好像是在和腦海中的大巫女說話,卻說出了聲音“把她風干了就是一本蠢話大全。”
林三酒幾乎能自動補完這場對話。她忍下氣,問道“大巫女說什么了”
“說你蠢啊。”
“不是除了這個,她還說了什么”
背對著她的人偶師,高高興興地不說話了。
她就不信她自己想不出來。
現在要指望人偶師傳話,基本已經不可能了;林三酒干脆將自己捏意識力線的整個過程都重演了一遍。說起來一切都很簡單明了每上一級臺階,她就會把意識力“線”的寬度減少,長度增加,直到這一份意識力已經長無可長的時候,她再加上第二份意識力。她始終足夠小心謹慎,就算在波西米亞發現尸體、整個隊伍都停下來之后,她擠到隊伍前方的時候,也沒忘記一直在拉線
“啊”林三酒腦子里一亮,叫了一聲。
“馬桶通了。”人偶師評價道。
顧不上他,林三酒一拍額頭,對波西米亞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怎么”后者不大感興趣“果然還是因為你吧”
“我擠到隊伍前面的時候,把意識力相應地也拉長了一段距離。等我檢查完尸體,重新返回隊伍最尾端的時候,我卻沒有把意識力的長度減少。打個比方,如果這是一圈我邊走邊放的繩子,那么這個時候它就因為太長垂下來了”
“我明白了,”波西米亞一揮手,打斷了她“我對意識力比你懂,你不用打比方”
林三酒好不容易突然想通了,卻沒能把話說完,不免有點意猶未盡。
原本應該一直緊拽著門的意識力“繩子”,在增加了長度、主人又折返了一段距離之后,就會因為太長而松弛下來。因為增加了三個人的距離,松弛垂下的長度少說也有近十米了;這個時候,如果樓梯道的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她自然不會感覺到意識力上傳來什么震動這番解說憋在心里癢癢得慌,但她放眼一看,發現唯一一個可以作為她聽眾的前任警衛,卻正盯著他自己的吊墜入神,看樣子對她的理論也同樣毫無興趣。
“大巫女說,”人偶師慢悠悠地開了口,“你的意識力敏感度,也跟麻繩一樣鈍。”
“誰叫她把意識力當磚頭使呢,”波西米亞也不知道是在附和還是在解釋,“強硬度上去了,敏感度就下來了。”
這一場對于她意識力的討論,林三酒只心不在焉地聽進去了一半,剩下一半都像耳旁風一樣吹走了。她發現自己正在一眼又一眼地瞥向前任警衛自打衛刑提醒了她之后,她就沒少留意他,可他始終老老實實,沒有做過任何不該做的事,甚至還幫了他們幾次。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強烈地體會到了衛刑的感覺這個人,心理狀態恐怕真的不太對勁。
“叮”的一聲,電梯止住了。
前任警衛抬起頭,一臉的笑容都壓抑不住地泛開來“我們終于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