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師低低地冷笑了一聲“我應該回去繼續睡覺。”
不行的吧,那林三酒怎么辦
波西米亞咬著嘴唇,正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才好的時候,忽然只見前方黑影驀然朝前一躍,她一驚之下話就滑了出來“大人,外面可能”
后半句話,又硬生生地被她給咽回去了。人偶師根本沒有躍出圍欄;他的雙腳落在窄窄的圍欄上,卻像是踩住了山岳一樣,穩穩凝立在漆黑夜色之中,唯有肩上的羽毛兀自微微顫晃著。
“把你的光魚拿出來。”
經過這幾天白天沐日晚上沐月,那幾條光魚總算又有亮了;波西米亞手忙腳亂地掏出一條,順著人偶師示意的方向扔了出去光魚輕輕一擺尾,越過欄桿,直游向了樹林。游弋的光芒下,層層疊疊的枝葉都搖晃起來,好像有風吹過一般;林三酒的頭發、面龐、肩膀都被映亮了,波西米亞一路看到她的小腿和靴子,都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直到光魚又好端端地游了回來,人偶師都沒有再出聲。波西米亞不敢肯定,也更不敢把話說出來;但她覺得,似乎連人偶師也對林三酒此刻的狀態有些拿不準。
他緩緩轉過身,踩著圍欄邁開步子,一邊沉思,一邊慢慢地在半個手掌寬的圍欄上走了幾個來回。不知何時又吹起的夜風,呼呼地從他肩頭翻滾過去,落入了身后沒有盡頭的公路遠方。幽黑林蔭里,林三酒沉默的面孔隨著人偶師的步子一會兒轉向左,一會兒轉向右,總是遲滯了好幾拍。
“你是她新撿的垃圾”他的聲音既輕又沉,特殊得叫人無法錯認。
那長發男鬼一激靈,好像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和自己說話。林三酒站在樹后,他就站在林三酒身后,小心地探出半張臉“我們是前幾天結伴上路的。她人真的不錯,要帶我一起旅行呢不過,我覺得垃圾不好聽,不尊重,我叫元向西。”
這個人還不如早死了的好,波西米亞暗暗想道。
“進林子幾天了”人偶師充耳不聞。
“我算算”長發男鬼伸出一只手,紙扎的一樣又薄又白“唔,三四天以前吧,我們被一個叫邦尼兔的女人打下了公路然后發現林子里也可以走”
人偶師微微地發出了一聲鼻音。“邦尼兔也來了”
元向西點了點頭,說道“va里呢。”
“你們走的是林子”波西米亞忍不住了,插了一句話“山林里不是副本嗎”
“對,不是副本,小酒說走在公路上無遮無擋的,恐怕還不如林子安全。”元向西舒展開了一個干干凈凈的笑,“一路翻山過來的時候,我還撿了好多松果。”
小你媽酒,松你媽果。
波西米亞正暗暗腹誹的時候,林三酒忽然轉過頭,低聲在元向西耳邊說了幾句什么。沒過一會兒,后者猶猶豫豫地開了口“她有些話想告訴你們,關于她在這片山林里發現的一些痕跡那個,要不,你們先進來反正這里不危險。”
“痕跡”人偶師低低地笑了一聲,“叫她自己說,她想讓我們進去看什么”
林三酒站在黑影中,木呆呆地靜了兩秒。
“有人藏在這片山林里,一直盯著我們。”她終于開口了,聲音仿佛兩根樹枝彼此摩擦一樣,干澀而枯硬“我發現了他的痕跡你們不想進來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