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想到我會猜出來”斯巴安一歪頭,幾綹金發滑下來,遮得那一雙碧綠眼睛隱隱約約,仿佛是盛陽下令人目眩的深湖。“圍繞著玻璃墻的這些綠樹”
不等他把話說完,季山青就明白了,不由沉沉地吐了一口氣“我本來以為不會有多少人能留意到這一點呢。”
就像影視劇里有時會用到的那種“紙板假屋”一樣,季山青在別墅外面幾步遠的地方,立起了一塊與別墅正面一模一樣的假門面,又將它與別墅兩側融合好了,只有中間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空間姐姐進了水艙,他自己自然可以出入無礙;對于外人來說,這道空間就像是一道黏蠅板一樣,踩進去就沒法再出來了。別說初來乍到的人了,就連伊藤先生繞著房子巡邏了不知多少圈,也沒有察覺到異樣。
但要說這一幕假象有什么破綻的話,那就只剩下屋外這一圈綠植了。整個別墅都被花叢與樹叢圍繞著,僅有大門口的地方才空出了一片;假門面不可避免地站在了這一圈樹叢里,將綠植覆蓋的面積切去了一半。盡管他已經足夠小心了,但還是沒能完全避開樹叢的生長趨勢有的灌木根在外面,枝杈伸進了“假門面”的里面;有的花枝在外面搖搖顫顫,連著根的主桿卻哪兒也找不著。
“如果我時間足夠的話,你是絕對發現不了的。”眼見計劃被打破了,季山青卻仍舊立在原地,冷冷地說。
“是嗎”斯巴安看了看半開的大門,從背后一只黑色的武器袋子里抽出了一道彎月般的銀色流光;光芒在他手中流轉不定,叫人連它的本體都瞧不清楚。“你不想讓人起疑的話,下回開門時就不要打響指了。這是副本的一部分,能聽從你的命令而開,說明你已經對它動過了手腳噢,我忘了,你沒有下一次了。”
季山青微微后退了一步,感覺嗓子里干干癢癢的,好像被澆了一把沙子似的。
對方發現了陷阱的存在,那么為了破除它,自然會轉而對設置陷阱的人下手這是最自然的行事邏輯,尤其是當設置陷阱的人戰力遠低于自己的時候。
只要斯巴安來抓他,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了。
能看破陷阱,這不算什么這種肉體凡胎的進化者,哪怕思維敏捷一點、觀察力細致一點,也仍舊是個肉體凡胎。為了能夠讓姐姐安安全全地在別墅內花錢,他早就已經把各種情況形勢都來回考慮了不知多少遍;任何一個地方出了錯,都還有至少三兩道后續辦法等著補上。
斯巴安慢慢轉過身,光芒流轉的銀月被他一手握著,高高地立在半空中。在幻夢般的光芒映照之下,他看起來幾乎不像是個凡人了;仿佛透過他的眼睛,還能看見另一個深藏著天空大海的世界。
他一邊朝季山青走來,一邊輕聲說道“我對你沒有惡意,會找你下手也全是因為情勢。我們都是被末日世界逼到了這一步的人”
不要用姐姐的語氣說話
這個念頭猛地扎進了季山青的腦海里,真切堅實、尖銳滾燙,讓他差一點以為自己將這句話脫口而出了他急忙一咬舌尖,想將這股怒氣重新咽回去;然而也就是在同一瞬間里,斯巴安激起的風迎面撲了上來,盛光剎時照得他的視野雪亮一片。
他知道自己這時一定要反抗,看起來才足夠逼真,但是以他的戰力來說,他甚至沒有機會、沒有能力反抗,就已經被斯巴安的銀月給穿透了身體。這感覺十分奇妙并不痛,只是從胸口、肚腹處逐漸泛開了一片冰涼;力氣隨著穿透他的冰涼銀月而迅速流失了,他軟軟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另外半截銀月從自己背后伸了出來,彎彎地翹進了半空。
“放心,你不會死。”像是安慰他似的,斯巴安低聲說道。“我只是需要你成為我的戰利品一會兒就好。”
就像是從獵人長矛上垂下來的野兔一樣,季山青失去了支撐的力氣,被銀月穿透后雙腳也離了地,身體隨著斯巴安的腳步一晃一晃,逐漸靠近了大門。在大門口外頓了頓,斯巴安沙啞悅耳的嗓音響了起來“我就要帶著你一起進去了。”
是的,季山青早就想到,假如真的有人能識破他的手段,那么很有可能會抓住他、與他一起進入假門面形成的陷阱。畢竟按照常理來說,設置陷阱的人不會任由自己被自己的陷阱給弄死。
快點進去吧,他雙眼望著地面,在心中不斷催促道。
地面移動了,門框映入了眼里,隨即是門后的那一片昏暗。
斯巴安終于帶著他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