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青白交加,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時沒說話,只怔怔地望著自己垂在空中的雙腳,以及漂浮在腳下的大地。
“不爬一次還真意識不到”他抬起頭,輕輕苦笑了一聲。“原來四五個月就把我的體能銷蝕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坐在對面那根路燈上的男人,就是她自己的未來林三酒想安慰他一句,一時間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二人靜了幾秒,年輕人伸下去一只手,打了個響指。底下馬路上像一群小黑蟲子似的腦袋瓜,頓時從被束縛的那一小段輪回里掙脫了出來,開始四下分開聚攏,轉來轉去,還傳來了時不時的喊聲“他人呢誰看見他走了”
“很厲害,”林三酒衷心稱贊道,“這是你的能力”
“不,一個特殊物品,”那年輕男人搖搖頭,說“其實它主要是針對墮落種的時間攻擊物品,普通人只是額外附帶的罷了墮落種就不會像他們一樣被困住這么久,而它對進化者更是壓根沒有效果。其實是很雞肋的東西,沒想到來了這兒以后,它卻派上了大用場。”
林三酒張了張嘴,一時有點恍然。“墮落種”、“時間攻擊”她明明才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四五天,再聽進化者談起這些話的時候,卻感覺猶如隔世一樣。
“能再次遇見另一個進化者真是太好了,”她忍不住長長吐了一口氣,渾身都微微發熱,“我只遇見過變成普通人的前任進化者。”
“我也遇見過,大概三四個吧。”那年輕男人倒是恢復了平靜,聲音從不遠不近的另一根電燈上傳了過來。二人一站一坐,都處于燈光之上、黑暗之下,彼此只能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好像城市越大,人越多,出現進化者的幾率就越高。”
“你對這個世界很了解”
“這四五個月以來,我一直在找保住能力的辦法,在搜尋信息的過程中,也就對這個世界有一些了解了。”那年輕男人口齒清楚、聲音柔和,“我叫河歡。”
“林三酒。”出于禮貌,她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年輕男人點點頭,好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才好。林三酒問道“你想留下來,還是走”
河歡搖了搖頭,好像在看一個還沒有掌握上課內容的后進生。“你說得就像是我們有選擇一樣從我找到的前人記錄來看,我們是走不了的,除非你能在這個世界里成功制造末日。”
看來所有明白情況后想離開的進化者,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這個辦法。
“不,也許還有別的辦法。”林三酒盯著他,問道“你如果真的甘心在這個地方老老實實生活下去,你也就不會撕下我的尋人啟事了,對不對”
河歡笑了一聲,揉了揉脖子,一頭凌亂發絲被夜風吹得打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