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彭哥頓了頓,說“哦,脫光了打。”
一只眼睛很快就看不見了。血糊在鼻腔里,嘴巴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喘氣的。痛苦不住穿刺著大腦,每一秒都變得這樣漫長,看不見頭。
“我給你,”他終于聽見自己的聲音,正在向這一場痛苦求饒“我這就給你”
雖然效用已經沒有了,但特殊物品依然保留了最后一個特點它們可以被融入進普通物品里。這是世界上最方便藏匿的贓物,甚至可以帶過安檢,卻還是在此時此地被這種手段逼出來了。
漢均不敢在這一群普通人面前拿出物品,他怕不知道還要發生什么事。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怎么樣他爬到那一堆被剪碎了的爛衣服里,把手伸進去,用身體遮掩著手,悄悄將六個物品都從牙刷、牙膏等沒遭到損壞的東西里取了出來。
“我怎么剛才沒看見”旁邊一個男人低聲驚疑道,“我都搜了”
“閉嘴。”彭哥吐出了兩個字。
他親自走過來,一件一件地將特殊物品接過去,挨個打量了一會兒。隨即他一揮手,說“捆起來,到時有人來帶走他。”
誰誰會帶走他
不管是誰,漢均都不想被帶走。他老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過來要是沒有叫她來就好了。他得跑,得告訴她趕緊回去,以后就當自己死了
當一個人彎腰伸手下來抓他時,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迎頭一撞,將那人撞得跌倒在地上;漢均急忙半爬起來,就要往門口跑。
有人立刻從后面抓住了他的腳腕,漢均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文件柜的支腳。在彭哥驀然提高的吼聲里,他感覺到似乎有一片陰影從頭上落了下來;但他看不清也聽不清,心里只有倉庫的那一扇門。
重重一聲悶響,倉庫里被激騰起了一片飛灰。血從倒下的文件柜慢慢滲開了。
彭哥的素質不見了。
“操你們媽,連個人都他媽抓不住”他宣泄了一陣子怒氣,那幾個被死人驚得變了臉色的男人,幾乎連頭也不敢抬,更沒人敢上去看;彭哥親自檢查了一下漢均的身體,終于罵罵咧咧地抄起了電話,換了一副口氣。
“是,是,找到了但是出了點意外”他抬頭看了一眼。“釘子砸進腦袋了,正常人活不下來。啊,您講我處理這個,死了人我也不好辦畏罪自殺不行嗎是,是,可是不是我知道了好。”
他掛了電話,面色難看地吐了一口氣。
“去你媽的,”他暗罵了一聲,又拿起電話,這次是打給另一個號碼。
漢均沒有死,或者說,暫時還沒有死透他畢竟不算是個完全的正常人。他趴在柜子下方,一時間身上哪里也不痛了。他看著自己的血灘越漫越大,聽著彭哥越來越遠的聲音,腦子里全是鄧倚蘭。
不過是相親看著合適才結的婚而已她應該過幾年就會再婚了吧。
到底,我還是沒能越過這片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