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知道,我來之前有多害怕你們也會變成那副樣子”林三酒又慶幸又后怕地嘆了口氣。身體上的傷害還可以恢復,心理上一旦出現了問題,可就成了跟隨人一輩子的陰影了。
樓氏兄妹又互相看了看,似乎想說些什么;只是頓了頓,他們還是放棄了話頭,只有樓琴輕輕嘆了一句“是呀,幸好你來了”。
林三酒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老實說,我自己也沒想到竟然真的這么順利地一路殺進來了”她皺著眉頭,虛弱地靠在了一個血跡斑斑的圓鐵柱上,也不知道它是用來干什么的“這個戰奴訓練營里,似乎沒有什么真正的高手連那個什么ceo也比我想象的要弱不少那他們是怎么抓到這么多人的”
她原本以為,在戰奴訓練營的背后,至少也得有人偶師、黑澤忌那種戰力級別的人,才足以壓得住場面。
聞言,季山青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經打過交道的兩個訓練師。雖然他們都比他厲害得多,但是禮包也實在不能算是一個很高的戰力標準
“真正的高手怎么會來做這種事這些人在紅鸚鵡螺界里,大概是在前百分之三十的水準吧再說了,他們哪里用得著親手去一個一個地抓,因為各種各樣原因被賣進來的人太多了,我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樓野說到這兒忽然冷笑了一聲,目光透過鋼鐵欄桿落在了外面,緊緊地抿住了嘴唇。
林三酒猶豫了幾秒,還不等告訴他們葉藍的下場,樓琴開口了“我們才一進來,先就被打了藥,讓你腦子迷迷糊糊的,問什么說什么”
“吐真劑”林三酒一凜,想起了這種末日來臨前就已經大名鼎鼎的麻醉劑。
樓琴垂下眼皮,望著自己手臂上青腫的血管,所有的神色都從她臉上消失得干干凈凈“我不知道。不過它的效果確實很好每一個被送進來的人,因為這樣而將自己的所有進化能力、特殊物品以及傳送日期都和盤托出了。搜走了我們的東西,再針對我們的能力而設下限制,控制我們也就變得輕而易舉了只是這樣他們還不放心,每隔幾天還會補一些針劑,除了叫人虛弱以外,連意志力都在慢慢地流失”
“訓練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始陸續有客戶來挑選預訂了。要是有人快到傳送日期時還沒有變成一個言聽計從的戰奴,那么就會被他們運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聽著兄妹二人越來越低的聲音,季山青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一邊給還在“咕嘟咕嘟”燒水的鍋子底下添了幾根樹枝。
從林三酒所在之處傳來的輕語聲里,偶爾夾雜著一聲啜泣、或者一個尖銳的破音,余下的,卻都模模糊糊地聽不清楚了。見低聲交談的幾人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季山青索性走遠了些,任目光在鋼鐵牢籠內外來回游弋。
此刻大鐵籠的外面,除了一地四散的血液和斷肢之外,也有零星幾個還幸存下來的人,與尸體一起委頓在地上,偶爾在黑夜里發出幾聲含混干啞、沒有意義的低吟聲音未等傳開,就消散在了夜色里。
想了想,禮包走出了鐵籠,來到了一個離他最近的、還活著的進化者身邊。
“我們在里面煮了熱水,”他盡量和顏悅色地說,“我扶你進去吧你還能站起來嗎”
進化者一動未動,只是掀開了眼皮,眼白在月光下輪了一圈,落在了他的身上。頓了頓,從他干枯得如同舊沙發似的嘴唇里,微弱地吐出了幾個字。
“滾,”他看著季山青,顯然思維都不太清楚了,低聲罵道“你就是想騙我回去老子再也不會回到那個籠子里了,滾”
季山青一愣,顯然沒想到這人這么不識好歹他抬眼朝四周一看,正好看見一個戰奴模樣的進化者從不遠處的林子里探出了一張臉;在提防而警惕的一瞥之后,那人便又沒入了林子里,不見了。
季山青微微皺了皺眉。
還留在這附近的,都是一些受傷太重,不能自由行動的人了
回頭看了一眼籠子里還在交談的三人,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折返回去端了一碗水出來盡管那個進化者的口氣狠,但當這一碗熱騰騰的蜂蜜水拿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到底還是艱難地將它一口一口咽了下去,隨即“咚”一下倒回了身后另一具死尸身上。
季山青看了看被他抓得血跡斑斑的碗,沒有撿起它來的打算,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