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探出前爪,心不在焉地撥弄著那塊價值千金的黑色羽骨,似乎那只是寵物商店里成包批發的球球玩具。
“明明之前看得那么認真”
櫛名琥珀從鼻腔深處模糊地“嗯”了一聲,將臉頰懶洋洋地埋到手臂之間,視線毫無焦距地停留在近在咫尺的水晶羽骨身上,任由思維無止境地發散。
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透過這塊小小的骨骼,究竟看到了別的什么
“只是覺得,看起來很像你的眼睛。”
自然而然吐露心緒,真實的答案從翻涌的思緒之間穿云拂霧浮現而出。
比起預想之中直白和簡單得多,然而又是這么理所當然。
是啊,一開始就只有這么一個原因而已。
非常美麗。
幾乎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的、迷夢一般的沉郁黑色。
然而以這份殊色作為掩飾,真正潛藏其下的本質如果貿然觸碰,恐怕會付出生命作為代價吧。
顯然并未能體味到他的言下之意,在聽見櫛名琥珀的回答之后,庫洛洛只是回以微笑。
“是嗎。早知道琥珀會這樣想,當初就應該多收集一些了啊。”
將桌上的果盤向前推了推,注視著少年隨之轉移了注意力、相當珍惜地小口小口吃著切成塊的蘋果。
等到最后一塊蜜色果肉也被插起放入口中,光潔的盤底只剩下少許粘稠的金黃色汁液,他張開五指,輕柔地梳理著對方已經長及肩頸處的銀白長發。
像是某種沒有固定形狀的液體一樣,從指縫間輕柔地滑落下去,只在相接觸的部位留下殘余的冰涼觸感。
貓兒從桌面上跳到櫛名琥珀膝頭,一藍一灰的圓圓眼睛大睜著,仰起頭來直視著他。
任由掌心中的銀發宛若散落的綢緞一般傾瀉而下,庫洛洛收回手來,因為自覺站在少年背后、視線所不能觸及的地方,并沒有花費心思刻意掩蓋變得更為深沉的眸色。
“最近幾天,可能有新成員要加入。”
櫛名琥珀撫摸著貓兒蓬松的大尾巴,沒有流露絲毫意外之色,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這幾天總是早出晚歸,我想大概是有事要處理。怎么,是我認識的人嗎”
“等到見面不就知道了嗎,何必急于一時呢。”
因為對方展現出的平靜態度而略微挑起了眉頭,說不清胸腔中所泛起的波瀾究竟是因為失望還是詫異。
一再忍耐,最終還是斟酌著慢吞吞出了聲。
“突然宣布了這樣的消息但是琥珀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呢。”
而少年所給出的回應,只是微微側過身來,以那雙不起波瀾的紅眸靜靜凝視著他。
半晌之后,才輕聲回復。
“雖然這么說有些奇怪。但歸根結底,旅團的其他成員如何,本來就與我無關吧。”
“我之所以身在此處,只是因為你是團長罷了。”
因為你的意愿才選擇加入,因為你的陪伴才始終停留。
對于櫛名琥珀來說,只要名為庫洛洛魯西魯的個體依舊維持原樣未曾改變,那么即使幻影旅團分離崩析,也不是什么值得給予片刻關注的重要之事。
那是將旅團的存續遠遠置于個人生命之上的真正的蜘蛛,絕對不會抱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