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冷風一吹,便化為了無痕跡的霧氣,徹底消散了。
說不清內心究竟作何感受,他下意識問道。
“已經過去了這么久,一直以來,都還是一個人嗎”
而櫛名穗波的回答也確實如他所想。
“如果能夠忘記過去,”雖然語氣堪稱平靜,但那雙注視著自己的眼睛卻仿佛在流淚一般,“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里了吧。”
這樣啊。
在此之前、只是因為某種渴望而選擇了見上一面,并不清楚具體該做些什么。
但是現在,那個籠罩在云霧之中的答案終于顯露輪廓,現出了清晰的面目。
櫛名琥珀上身不自覺微微前傾,認真斟酌著字眼。
“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近咖啡廳的入口處,前臺附近的位置傳來了玻璃破碎時特有的、響亮而清晰的炸裂聲,隨之響起的是驚慌失措的尖叫,毫無預兆地打斷了櫛名琥珀的話。
少年神情一凜,隨之站起身來,抬頭冷冷地望向了聲源處。
“救、救命有怪人,這里有怪人職業英雄在哪里,快去叫英雄過來”
其他店員語無倫次地驚叫起來,周圍的客人也被恐慌的情緒沾染,騷動著開始向反方向躲避。
令櫛名琥珀稍微有些在意的是,一開始的聲音雖然有些失真,但聽起來和之前向自己索要簽名的女孩有些相像。是遇到麻煩了嗎
甚至沒有和櫛名穗波打聲招呼的空隙,他的身形一閃,下一秒便已經消失在原地。
原本虛掩著的玻璃門扉已經盡數破碎,只留下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片凌亂地散落在原地,部分甚至深深扎進了地面和墻壁之中,只留下一部分露在外面,正微微顫動著。
那個女孩跌坐在地,身上的簽名本滑落一旁,臉頰、手臂和小腿上有數道明顯的傷痕,傷口處皮肉翻卷,正潺潺地向外流著血。
她顯然已經無力起身,正用最后的力氣拼命向后挪動著。
而爆破了大門闖進來的怪人并不會因此而心生憐憫,向外凸出的黃色眼球中閃過嗜血的殘忍光芒,形似蜥蜴、布滿鱗片的嘴巴微微張開,顯然正醞釀著下一次攻擊。
輕易殺死也太沒意思了,還是多看看這種掙扎的丑態吧。
出于變態的趣味而沒有選擇立刻攻擊,而就在女孩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的同時,怪人即將出手的前一瞬,耳邊響起了不帶感情的輕聲。
“sca。”
臉頰上濺上了溫熱的液體,細嗅之下有些腥臭。
得救了嗎
下意識想要睜開眼睛,卻提前一步被人擋住了視線。
櫛名琥珀站在她面前,佇立在一地破碎的尸塊之間,月靈髓液化為輕薄的銀色綢帶,虛虛遮住了女孩的眼睛。
“不要看。”
對于普通人來說,大概是會做噩夢的場景吧。
沒有理會劫后余生的女孩抽泣著的輕聲道謝,櫛名琥珀直起身來,望向來時的方向。
在一眾擠擠挨挨、伸長脖子觀望又畏懼不敢上前的顧客與侍應生的背景下,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匆匆跟上來的櫛名穗波。
因為離自己最近,甚至不可避免地濺到了幾滴鮮血。
但是,明明離得如此之近,他卻總是覺得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踩在血泊之中緩緩走近,謹慎地停留在一步距離之外,在長久的沉默之后,櫛名琥珀輕輕地、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本來還有些猶豫,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沒有拖延的余地了媽媽。”
他呢喃著這個音節,迎上櫛名穗波訝異的眼神之后,愈發堅定了某種決心。
“我有些話想和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