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既為王者,自然要給弱者活下去的機會,而不是將這樣的淘汰視作理所當然的狼群爭斗。
“還有一事。”副將沉吟后說道,“事關尚朝和親之事。”
“什么”沈醇問道。
“他們的送嫁隊伍已經從京城離開了。”副將說道。
“景帝寵愛嫡女,怎么舍得這么早送來”沈醇問道。
“這個屬下不知。”副將說道,“如今大王不好,恐怕難以完婚。”
“嗯,就如此說。”沈醇說道,“讓他們不必送來了。”
南溪的婚嫁規矩與尚朝不同,若大王身死,繼位者可以娶其妃嬪,除了生母都可嫁。
那公主來了嫁給了他,他的阿白得醋死。
“是。”副將起身。
宿主,婚車上的是白白。521小聲提醒道。
“等等”沈醇喊著他的背影。
“將軍”副將轉身有些疑惑。
“罷了,既已送來了,便不必出爾反爾了。”沈醇捻了捻手指道。
難怪尚朝送的著急,原來是暗中換了人,既已送來了,就沒有退回去的道理,但要嫁人,就斷然沒有嫁給別人的道理。
副將愣了一下,低頭道“是。”
王帳中溫暖一片,滿目蒼老的男人靠在床上被喂著藥,喉嚨里傳來了漏風的聲音。
大帳被掀開,侍女回頭行禮“穆倫王子。”
“先出去吧。”沈醇走過去說道。
“是。”侍女端起藥碗轉身離開。
沈醇停留床邊,看著男人只能轉動的眼珠笑道“父王,您還好么”
大王喉嚨里發出了嗬嗬的聲音,卻沒辦法開口說話。
沈醇坐在了床邊笑道“我忘了您不能說話了,抱歉。”
大王看著他,深吸著氣,目中有些蒼涼之意。
“您該死了。”沈醇淡淡道。
大王的眼睛瞪大,身體輕輕顫抖“你”
“我不是你兒子。”沈醇笑道,“穆倫已經死在了雪山湖畔,被你的幾個兒子捆上了馬背,跌斷了腿和腦袋,拼命掙扎著,還是斷了氣。”
大王的眸中浮現了不可置信。
“其實您都看著的吧。”沈醇看著他笑道,“他被欺負踐踏的時候,您都看見了,但痛恨他的軟弱沒有去管,覺得他流著尚朝人軟弱的血液,因而死了也是活該,群狼爭斗,弱者被淘汰也是理所當然。”
大王呼吸顫抖著,勉強挪動著手。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沒錯。”沈醇淡淡道,“真是危急至極,無可奈何的情況,自然要強者才有繼續生存下去的可能性,但他一開始便未被公平對待,一開始就沒有成長起來的機會,所以償命是必然的。”
大王渾身顫抖著,卻什么也無法說出,眼睛甚至瞪大到凸起。
“血脈百姓們根本不會在乎是誰坐上了王位,他們也不想成為被淘汰的弱者。”沈醇起身走到了帳邊掀開了大帳回頭笑道,“啊,對了,你不用擔心,你死后我會送你的兒子跟你一起去團聚的。”
大帳放下,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口血液噴出,躺在床上掙扎著,卻逐漸失去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