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這酒令屬實厲害。”
“也不可灌的太多,要不然晚上可怎么洞房。”
“尚朝是不是還有鬧洞房的習俗”
“誰要鬧洞房”沈醇執著酒杯側眸道。
他目帶威脅,其他人紛紛退讓“不敢不敢。”
“大王的洞房沒人敢鬧。”
侍從們扶著倒地的人入房去睡,以免著了涼,天色漸黑,繁星漫天,人語散的七七八八,大帳之中反而一片通明。
“殿下,外面快結束了。”蘭月探頭去看,在看到過來的人影時縮回了頭有些擔憂。
若殿下真是女子,嫁給穆倫大王也不算吃虧,可殿下是男子,一旦夫妻相合,絕對會發現端倪。
“放心。”齊語白雙手交疊道。
腳步聲傳來,大帳從外掀開,沈醇踏入,隨行者退后,室內侍女皆是行禮“大王。”
沈醇抬手示意看向了床邊,綾羅帳中美人靜坐,看似冷靜,唯有交疊的手指輕輕蜷縮,透露出了幾分緊張。
他解開了斗篷交給了旁邊的侍女道“還有何禮”
“大王要掀蓋頭,然后喝合巹酒,再行洞房之禮。”侍女道。
沈醇靠近兩步,看著那再度收緊的手指道“去取熱水于我凈手。”
“是。”侍女去辦。
齊語白不聞腳步聲,心中懸的更緊,不可視物,也不知道那人在做什么,今晚雖已想好了借口,卻不能有緊張之意讓他看破。
侍從的腳步傳來,水聲輕動,停下時有手帕摩挲的聲音。
腳步聲往這邊轉了過來,沒入毯上卻幾不可聞,齊語白呼吸屏住,身影停在面前,手指碰到了蓋頭,將要掀起時又停了下來“你們出去侍奉。”
“大王,合巹酒”蘭月有些擔心。
“酒可以自己喝。”沈醇說道。
其他侍女紛紛出去,蘭月回頭有些擔心,卻還是出去了。
帳中只剩兩人,沈醇輕沉了一口氣,伸手將蓋頭掀了起來。
金玉步搖交錯,鳳凰微顫,燈下美人額點花鈿,眉目如墨筆細膩勾畫,本是清冷之人卻染紅裝,三分柔情,三分嫵媚,四分英氣。
沈醇本以為自己會對女裝沒什么興趣,卻發現只要是這個人,他就有無限的熱情,唔,好像更興奮一點兒。
齊語白手指收緊時蓋頭已被掀起,陰影不再,他的眼睛微微瞇住,已然做好了對方滿臉風霜的準備,卻不想抬眸時視線直接頓住了。
以往入朝拜見的南溪人,男子多是粗壯,便是王族,也是胡茬橫生,女子不至于如此,卻多是皮膚粗糙,面染紅暈。
可眼前之人卻是眉目精致而多情,生的一雙桃花美目,天生便含三分笑意,對視之時眉目輕斂,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樣。
他笑意微深,齊語白呼吸一緊,欲開口時面前青年卻將蓋頭拿走,轉身去了桌旁。
齊語白目光隨之移動,才覺掌心中略有濕潤。
蘭月態度變化,或許是因為對方的樣貌。
少女思慕君子,但君子雖是吟詩頌詞,卻大多柔弱不可提刀,而那執起酒杯的人卻并非如此。
南溪王族飾物多以珠玉,男人更是如此,墨發編了辮子,紅色的緞帶飾以金玉,發間更有金玉瑪瑙交錯其中,耳骨一側配了金飾,兩側皆墜了色彩復雜的耳飾,頸上掛了同色飾物,在毛領中輕輕晃動。
似是因為新婚,故而認真修飾了,腰上腕上皆有金玉。
如此配飾,本該顯得厚重累贅,可這人身影修長高挺,不見半分臃腫不說,也好像天生便適合這樣華貴的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