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謙是一位如墨竹般溫雅的男子,即便此時反過來被蘇凜冰捆住,語氣依舊沉靜,只是神色與言辭都帶著幾分憂慮之心,無論換作哪一個人都不會質疑他對杭輕賢的關心。
少頃,便又有十幾個修士從四周出現,各自將手中的法器對準了杭輕賢和蘇凜冰二人。
“師兄,你究竟在做什么”杭輕賢并沒有喚出本命靈劍,只道,“百年之前,我還參加了凡仙榜戰,如果我真有問題,早在當日蘇道友在場便能立即看出來。而且,當年我心境出了問題,到后來如何解決問題乃至中間經過,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你和師尊,事到如今,你怎么會懷疑起我來了”
“百年之前是百年之前,現在是現在,難不成百年之前你心境出了問題,現在便不會出問題了哪有一勞永逸的事情。”
宿謙沉痛地開了口“蘇師弟是嫵護法的親傳弟子,嫵護法原本潔身自好,突然喚了眾多弟子私下耍樂,這件事在宗門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明知道這一點,卻還不知道避嫌”
避嫌
杭輕賢皺了皺眉“嫵護法原本便喜好于吉祥天域內四處游歷,若說其是否潔身自好,我們是看不到的。況且,嫵護法本就沒有對外宣稱自己不與旁人歡好,他是媚修,這是他的事情,又不是傷天害理,我為何要避這不知所謂的嫌”
在他看來,著實是自己的師兄糊涂了
宿謙似乎早已預料到自家師妹會反駁他,認真地道“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和師尊自始至終都在聽你一人之言,可你又如何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師妹啊,別怪師兄,師兄也是為了你好,才會出手的。你今日隨師兄回去,屆時自然洗清嫌疑,不是更好”
先不分青紅皂白地抓人,然后過一陣子再對外宣稱“抓錯了”,還人一個清白,這又是哪里來的強盜思想
“你們師兄妹倆,可是在我這地方吵夠了”
蘇凜冰慵懶地掃視了一圈,哂笑道“護法有問題,你抓不得,尋常弟子有問題,你可以抓得卻是沒有行動,偏偏在這時候在我這兒動手,你這究竟是打算來一手殺雞儆猴呢,還是覺得我是一塊兒能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呢”
他意念一動,那鐵鏈猛地鎖緊,直令宿謙面露痛苦之色,當下冷汗淋漓,悶哼出聲。
與此同時,周遭的護衛們似乎因此而判斷出蘇凜冰必定存在問題,竟然于此時對同門下重手,當下便要對他出手。
杭輕賢無奈之下,也只能取出本命靈劍,好在她擅長的本就是攻防一體的劍法,可以做到在不傷害護衛們的前提下將人打包送回自己師尊那兒。
就在此時,天邊一道罡風飛掠而來,直接將周遭準備動手的護衛給掀飛了出去,同時也打斷了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
“何人”
一個護衛下意識地出聲質詢,定睛一看,才發現竟是一朵殘破星云。
對比起絢爛壯大的星云,停在眾人面前的這一朵,又小又微弱,只有一張桌案大小,勉強能站的下四五個強壯男子。
少頃,籠罩在星云外圍的禁制被撤下,從中百年走出兩個偉岸身影。
“嘔咳在下蘇宸,身旁這位正是我道侶秦楚陽,我們為點星宗慕容天衡親傳弟子,凡仙榜戰前二,今日特遵師尊之命,秉承萬道朝元宗宗主邀請,前來此地排查被孽欲魔種寄宿之人。”
若是蘇宸最開始沒有那被蓄意中止的干嘔聲,或許他的登場算得上是威風霸氣,可現在么就顯得非常尷尬了。
蘇宸也是萬萬沒想到,他早就已經想好了出場的臺詞,可卻出了這等烏龍。
實際上,不只是他,秦楚陽也是一樣地暈了星云。
也是沒轍,這星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上車和中間趕路的過程倒還好,可突然的停止讓兩人身體內的每一個血管都在震顫,險些元神出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