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力氣跟他開玩笑:“到時候我都死了。”
“那就更不用兩個了。”他看著我,說,“我不會再有別人了。”
他又騙我。
“你爸爸不同意這件事。”我說,“你的事業會就此荒廢的。”
“我是個律師。”他說,“就算離開他的公司,我的事務所也還在。”
我還想說話,他又道:“綺綺,我已經為了討好他而失去了很多。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覺得他的想法很離譜:“我就是你爸爸選給你的。”
“那是以前的你,不是現在的這個。”他看著我的眼睛,說,“現在這個是我自己追回來的,是我認真考慮,確定我深愛、絕不會辜負的。”
“……”
“另外,你現在已經失去行動能力,所以沒辦法再拿自殺來威脅我。”他微微一笑,道,“而且按照法律,你的一切治療決定都由我來做,所以你別再說了,好好休息。手術很大,為了我的腎不浪費,努力地挺住,好不好?”
侯少鴻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愛我的呢?
說真的,我根本不知道。
在我的認知里,這似乎是突然發生的。
我總覺得,他找我復合,全都是為了孩子而已。
不然,一個在我年輕美麗時都沒有愛我的人,為何等我人老珠黃,面目可憎后,反而開始愛我呢?
可是跟他一起被推進手術室的這一刻,我是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他在愛我。
他爸爸不缺兒子,而他已經徹底丟失了自己所有的優勢。
他愛財如命,自私自利,滿口都是油膩冷血的算計。
得到他爸爸的錢和他的生命究竟哪一點更重要,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沒有為了小迷糊放棄的,最終竟然為我放棄了。
在看著麻藥緩緩推入身體里時,我又想起了那個畫面。
想起侯少鴻推開他的小迷糊,那個令我羨慕又嫉妒的畫面。
我在無數個夜里,不停地想啊想,如果汽車前的那個人是我。
他會推開我嗎?
現在我知道了。
侯少鴻最終沒有捐成這個腎,不過他并不知道。
手術結束后,我和他被各自推入病房。
我醒來之前,就已經感覺身上那股被壓著的沉重感輕了不少。
來的是候太太。
她懷里抱著森森,笑瞇瞇地說:“恭喜你呀,找到特效藥了,你不用死了。”
我說:“勝男清醒了?”
“你也知道只有勝男能救你。”候太太笑了一聲,說,“現在知錯了嗎?”
侯勝男清醒了,但送來特效藥的并不是她。
因為第二天,林敏敏就來了。
“雖然藥只需要用一個月,但是你的身體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恢復了。”林敏敏說,“希望不會留下后遺癥吧,畢竟解藥你是第一個用的。”
我說:“你幫忙……是為了少鴻嗎?”
“不是我幫忙的。”林敏敏抿了抿嘴,頗為不情愿地說,“我哪能搞得定他表弟……”
哦。
我說:“替我謝謝他。”
“他要我轉告你,以后不要再打勝男的主意了。”林敏敏說,“下不為例。”
我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但侯少鴻很虛弱。
近來他總是小心翼翼的,還在我面前假裝堅強。
那天進手術室后,剛打開侯少鴻的腹腔,林敏敏就來了。
不過因為我先醒,特地囑咐林敏敏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侯少鴻。
我就是這樣一個壞人。
我想知道他會不會后悔。
進手術室前,侯少鴻已經簽了股份讓渡書,把手里的股權也還給了他爸爸。
所以從醫院回來時,我家的別墅也賣掉了,畢竟醫藥費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出院的這天,侯少鴻還挺不好意思的,跟我說:“等我身體好些,再想辦法把別墅買回來。”
我笑著說:“你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