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得上是輕松一刻了,我換好衣服便立刻出了房門,繁華竟然要我去看范伯伯,這反而讓我特別擔心。
不過,答案我很快就知道了。
范伯伯就在房里,不過是躺在床上,兩個護士從旁照顧著。
醫生站在他旁邊,正在跟他講話。
范伯伯倒是沒有睡,精神看上去不錯,見到我,他先是笑著說“醒了啊,睡得怎么樣啊”
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吩咐護士“快給孩子拿個口罩戴上,她身子太弱,傳上就不好了。”
護士隨即便拿了口罩給我,我接過來問“范伯伯您是怎么了”
“流感,和孩子們的是同一個類型,”范伯伯說,“你快把口罩戴好,這一病倒真是難受啊,老了就是麻煩。”
我戴上口罩,來到他床邊,因為范伯伯拒絕,所以離他還是挺遠的。
坐下后,范伯伯笑瞇瞇地打量著我,問“吃飯了嗎還是一醒來就來看我了”
“吃過了。”我們說話的同時,醫生在給范伯伯量體溫,我便問,“多少度了范伯伯在發燒嗎”
“三十八點五度。”醫生對范伯伯說,“得給您輸液了。”
“輸吧。”范伯伯笑著說,“我這體格還不如孩子們呢,人家抗一抗就過去了,我還得輸液,呵呵”
我問“您燒了多久了”
范伯伯說“早上回來時就有點不舒服,大礙十點多鐘燒起來的。”
我忙問“那您怎么沒叫我呢”
電話還是通的,他可以給我打電話,一方面當然可以救我,但就算不能救我,我也能早點來看看他。
現在他一位耄耋老人,獨自生了病,多可憐。
而且,一聽到他生病,我的心就突突直跳,害怕得要命。老年人是很脆弱的,可我已經沒有爸爸了,真的不能沒有他。
“這有什么好叫的呀”范伯伯滿臉輕松,“老頭子我還能動,自己打個電話給醫生不就是了嘛”
說到這兒,他又吩咐護士“快給孩子拿塊手帕,這么點事怎么哭了,擦擦眼淚。”
護士給我拿了手帕,我擦了擦眼淚,見醫生已經給范伯伯扎好了針,便說“要是輸液也不退燒可怎么辦啊”
醫生說“輸液的話應該就可以順利退燒了,但如果還不退,就要及時到醫院去。”
我忙說“不能現在就去醫院嗎”
“咱們都把醫生請到家了,還去醫院干什么呀傻孩子。”范伯伯笑著說,“那里反而會交叉感染呀。”
這是常識。
我也知道,但心里還是難過,又不知該說什么,只好用手帕擦了擦眼淚。
沉默片刻,范伯伯的聲音再度傳來“你們都先出去一下,我跟菲菲單獨說幾句話。”
腳步聲陸續響起,我抬起頭,見其他人都已出去了。
“菲菲,”范伯伯關切地問,“現在沒人了,跟伯伯說,怎么這么傷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
我傷心是因為害怕,害怕是因為擔心范伯伯也像我爸爸那樣突然離世。但我原本的心情就是十分不好的,這會兒他這樣關愛地一問,我頓時感覺眼眶一酸,忍不住又淌下一串淚。
范伯伯更緊張了,立刻說“別哭呀,是不是因為權御別怕,這事也不至于毫無辦法。”
我聽出他話里的含義,問“權御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