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真是受不了你。”
“那我們今天晚上,還去吃那天中午的蓋澆飯吧”青年的聲音又恢復了朝氣。
松田落后半步,稍微安心了一點。
之前那家伙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死氣沉沉,就好像那種明知道自己沒幾天好活的絕癥患者似的。
年紀輕輕,一副老態像什么樣子。
夜空中,一輪彎彎的月亮被云彩遮住半腰。
如果你的人生還剩下最后三天,你會做什么
新海空告別松田,回到家之后,想了很久,想不出自己該做一些什么。
思緒雜亂的漂浮著,在異時空,給他一種似夢般完全不真實的感覺。
他或許該拜訪一下,那些還沒有遇見的朋友,又或許該去看看那些還沒有出現的風景。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實在躺不住,一闔上眼睛,腦子里就開始胡思亂想,根本睡不著。
于是就又爬起來,找了一套休閑服穿在身上。總感覺如果只剩下三天的話,應該少睡一點,多看一點。
他走在午夜空曠的街道上,四周只有昏黃的路燈照明。路兩側的樹木在昏暗的燈光下斑駁難辨,他長長的影子在灰色的人行道上飄然而過。
他在空無一人的東京塔上看到日出,在人潮洶涌的帝丹中學門口見到了乖乖背著書包的中學生偵探,在路過美術館時走進去看了一場竹園先生的畫展,在還沒有被波洛取代的蛋糕店里吃了一次黑森林蛋糕,在杯戶公園撿了鮮紅的楓葉,做了一個書簽。
最后一天的下午,他被目暮警部的電話叫道了警視廳。
“新海警官,恭喜你,從今天開始,你就正式晉升為警部了,你長達九個月的實習期也正式結束,之后就要回警校學習了吧。”
目暮看著面前青年憔悴的神色,有幾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第一次實習,就留下了這么大的心理陰影。之后,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上一線。
“新海空,你這次立下了很大的功勞,警視廳還決定針對這次的事件褒獎你”
“我知道的,目暮警部。那我先走了”新海空抱著一個紙箱子,那里面裝著他九個月實習期里所有的文件。
“欸,你等等,松田之前說要送你”目暮攔住了他。
“松田”
“嗯,那家伙調回到爆炸物處理班了,那個犯人死掉了,其實也算是給松田報仇了。他的摯友之前就是”
目暮警部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新海空還是領會到了。
按照日本現行的法律程序,想要走完死刑不知道要等待多少年,還有可能變成二十年。
現在那個犯人直接死了,反倒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
“我已經找人通知他了,他估計馬上就到”
目暮警官話音未落,松田陣平就出現在搜查課的門口。
或許是大仇得報,他現在身上不再有那種壓抑的情緒,反而變得溫和了許多。過去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現在鋒利的棱角全部藏在了劍鞘里。
他今天竟然出奇的沒帶墨鏡,烏黑的眼睛默默注視著新海空。
“要我幫你抱著嗎”
“不用了,不算太沉,里面估計就沒幾個文件,只是箱子很大而已。”
青年個子不高,整個人埋在巨大的箱子后面,看著有些滑稽。
“這難道不是因為你在實習期間沒有好好工作嗎”松田笑了一下,“還沒有恭喜你,現在是警部了啊,和我平起平坐了。”
何止啊,之后還會是警視呢,是你的上司哦。
新海空默默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