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九開始這日,粉羽流金鳥自蒼梧返回。
左翅上箭傷并未好全,但已經不影響飛行。鳥兒落窗臺,阮雪音趕忙讓它進來,待要關窗,另一只鳥影卻緊接著滑翔入眼簾。
此刻兩只大鳥于寢殿內立定,畫面頗神妙。阮雪音稍加詢問,方知是競庭歌那只不放心同伴帶傷長途飛行,遂一路護其回來;又兼有話要傳,有東西想要,而阮雪音那只短期內不可能再飛,它正好過來遞話拿東西。
遞過來的話,首先是兩項陳述。
一為廣陵止息版本結果;二為上官夫人探究進度。
皆是實話
她與上官妧所奏版本,絕無僅有;
上官夫人在蔚南某處越冬,她不日便要去拜訪。
阮雪音動了動眉心。南遷以越冬,仿如候鳥,這位神秘之至的相國夫人便這般身嬌體貴么卻不知那丫頭用什么法子撬開了這把鎖。
再來是兩個問題。
其一,是否存在某種紙張,能隱藏寫在其上的文字;又或某種墨水,能著于紙面而不顯其形;再或某種藥水,能讓隱于白紙間的黑字重現。
阮雪音微挑眉。問得這般費勁,敢不敢將具體事項直接講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在腦中詳細搜羅答案。
因為那只鳥問出了第二題
上官姌已經死了吧
這句問有些妙處。
她確定粉羽流金鳥不會在簡單問句上改字詞。尤其此類重大事項。所以這就是競庭歌原話。
算是在試探上月祁宮之會,她已是將自己所知部分托出,盡管隱藏了些細節,到底不影響結果。阿姌之死活,她與她一樣
雖有疑,終無定。
所以此刻這一問該作何理解呢她回蒼梧與慕容峋或上官朔周旋,得了新知,更加篤定又或因點燈之故,她覺得自己當時不知,如今卻可能知,于是直接找過來確認
九成可能,上官姌已經不在人世。阮雪音亦作此想。依據是呼藍湖那夜顧星朗之凜冽。那般風起,她隨他一路走回挽瀾殿,后者全程無話,面色如霜刃;到了御書房,她問,他避,只研磨寫字,然后衣著單薄上了露臺吹風。
以及大花香水蘭。
對阮雪音而言,這樁疑問到今日其實只剩下一環誰。
哪位重要人物肺疾纏身,而被大花香水蘭要了命。
不難查。此人必在祁宮,所以才是阿姌動手;也必居高位,所以顧星朗和顧淳月都在意至此;甚至很可能是至親
否則以顧星朗心性,不會動容至此。
范圍很小。往太醫院探就能知道。
早先不探,蓋因此事于自己并不要緊;如今也不要緊,但那丫頭問了
要不要探一探呢說全不好奇是假的。
但他也許不希望自己探。
她斂思,復看向大鳥再道“東西呢她想要什么”
競庭歌想要四姝斬。
阮雪音意外。
是為了接下來會上官夫人鳥兒不知因由,她只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