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媚且清亮,可不是烏青著兩眼鼓著腮幫子還殺氣襲人的競庭歌
“沒,沒。”繡巒應,尾音拉得長,扯出一個笑,“奉漪怪我動作慢,且在這里不依不饒呢。”趕緊又將茶盤從對方手里接過來,快步上去,“先生等急了吧,奴婢拿白菊、薄荷、決明子又新沏了一壺,敗火,這會兒喝應該正好。”
敗火兩個字出來時她正將茶壺往小幾上挪。
奉漪一個激靈,忍不住半道目光甩過去。
大冷天的敗哪門子火
繡巒心下凄涼,暗泣自己也有這般老馬失前蹄的時候,好在手還穩,一鼓作氣斟好茶將紫玉杯遞上去,“先生試試。”
競庭歌就像沒聽見,接過來一口喝了,蹙眉道“白菊的味道我還是不喜歡。下次換忍冬。”
“是。”繡巒應,暗忖忍冬這個名字好啊,如此嚴冬,實在不適合上火發作,能忍最好。這般想著,不動聲色瞥一眼對方眼下烏青。
“怎么了嗎”競庭歌搖著羽扇繼續眺城中人群,又像在細聽動靜,而感受到了那不動聲色的一瞥,驀然轉頭再問。
“啊”
“是前面有事”
前面。繡巒一耳朵聽出來是指大典。
“奴婢不知。奴婢下了沉香臺便回去靜水塢換茶,一路再過來,”
“一路再過來,聽了兩句閑話,所以晚了。”競庭歌接得自然,坦坦看著她。
繡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偏在這位面前打什么馬虎眼呢自討沒趣。
遂放棄掙扎,盡量平緩道“是。聽說方才大典上,”她頓了頓,不確定能否這般轉述,終沒受住對方奪命逼視,“不是君上在含章殿前等,崟國八公主,”再頓,“皇后沿玉階一路上去嘛。”
競庭歌繼續搖著羽扇。粉羽與煙紫,冬日明媚色。
“按規矩,皇后到跟前,君上該伸手,皇后再將自己的手遞上去,兩相交握,最后站到君上身邊。”
此一項規矩人人知,青川各國皆相同。所以是廢話。
競庭歌挑了挑眉。奉漪亦聽得著急,直絞手。
“但不知是時辰沒掐對,還是君上有意”自然不能這么說,哪怕方才碰上的那名宮人就這個意思,“總之,君上沒伸手,皇后低頭立在跟前據說好一陣,君上一直不伸手。”
這哪里還是時辰沒掐對的問題。
分明故意。
這個慕容峋。
“最后呢”
如此局面,也是可憐了阮墨兮。
“沒到最后呢。”繡巒再道,兩眼瞪得溜圓,“據說霍啟大人與太史令大人當場交換了眼色,估摸是準備就此進入下一環,皇后突然,”該是實在有些驚天地泣鬼神,她沒忍住再頓,
“皇后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握住了君上的手。”
競庭歌手里的羽扇總算停了。
奉漪目瞪口呆,再不眨眼。
“然后呢。”競庭歌繼續問,語聲淡淡。
“說是君上也呆了,好半刻沒反應過來。皇后握了君上的手,按規矩站到君上旁邊,笑盈盈的,不惱也不怯。烏泱泱一堆人唬在當場,還是霍啟大人最先回過神,現下典儀正繼續著,該是沒再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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