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續弦,加上出身并不厲害,”阮雪音點頭,“悄無聲息娶了也在情理中。是哪一年”
不知道何時入的蒼梧,哪年進的相國府總查得到吧。以他實力。
“據說是二十三年前。永康元年。”永康是崟國年號,并非蔚國的,他直接幫她換算了。
便于分析。
阮雪音了然。
這個年份,同早先依據上官姌歲數推測的時間基本吻合。
那么還是那個困局,時間對不上。
東宮藥園案發生在永康四年。人家已經是相國夫人,如何還會在崟宮打理東宮藥園
她不在,不能佐證老師就不在。但都精藥理、都懂四姝斬,還是故交,分明就在指向同一個來處。
卻又是時間對不上。她心下重復。與老師究竟哪年入的蓬溪山何其相似。
“時間合不上,確實是個問題。”顧星朗知她所想,“惢姬大人也許說了謊,但上官夫人嫁入相國府的時間是有據可依的,很難作假。除非從永康元年到四年之間,還發生過其他事。比如上官夫人那期間離開過蒼梧。但我還是那句話,”一頓,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不為人知,如今就更難摸索。小雪,你為何不等一等”
“等什么”
“等對方再放些端倪出來。等她們自己說。這一局開棋的人不是你,也不是競庭歌,”你們應該都是棋子,他沒說,“你就讓正在走棋的人再走一陣,以靜制動是個好法子,我用了多年,常有驚喜。”
阮雪音看他片刻,“我怕我準頭不夠。”
準頭
等到什么時候是正好。不至于提早下場落入埋伏,又不致后知后覺覆水難收。
“我幫你把著。”他道,面上沉篤似可鎮山川,“剛開始如此行事時我也準頭不夠。多來幾次就有了。以你的聰明,練一兩次足矣。”
“我本想閑來同瑾夫人再”
“可以。”顧星朗再應,“滴水穿石,你就慢慢來。我剛建議你等的意思,不是全不作為,是不要動作太快。你和她都在這宮里,”她,自然指上官妧,“有一搭沒一搭,你們就慢慢周旋。”
“今早鳥兒來了,不知煮雨殿那邊如何。”阮雪音道,“還是沒看到么你不是日夜盯著它應該去過。”她試探過了。
“煮雨殿夜里不留燈。”他答,“一片漆黑,破曉時分就更黑。”又去望窗外湖岸,果然有只風箏展在空中,“去過也瞧不見。”
還真該是破曉前后到的。那只鳥。
“競庭歌那邊已經在推進,我不想驟然喊停。”思忖片刻,她再開口,“已經潑出去的時間精力,已經搭建起來的節奏,就此切斷,太不上算。但我明白你意思,慢慢來,我會的。放心。”猶豫一瞬又道
“以及競庭歌不是借著跟我往來商討此事向瑾夫人傳信么,”她認真看他,“你不想放個長線釣魚”
顧星朗也認真看她,“想過。就怕你認為我拿你作餌。”
阮雪音眨眨眼,“這是兩碼事。是她先拿我作餌打你的主意,你要借此誘敵深入,不過順水推舟。”停一瞬,又蹙眉,“且什么餌不餌的,我本來就是你這邊的,這叫共謀。”也叫同仇敵愾,她暗道,那個死丫頭。
“我這邊的啊。”他目光熠熠,笑意再起而再深,又伸手去攬她腰肢,“小雪,”
話沒說完,人已經俯下去,鼻尖碰鼻尖近在咫尺,阮雪音尚未反應也就沒能及時抵制,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連續而熟悉的嘖嘖聲忽起。
嘖嘖嘖嘖嘖。五聲。過分熟悉,連語氣都熟悉。
兩人同時聽到,頃刻彈開,轉身便見一抹鵝黃裙裾只留了個角影自門外春光間擦過。
該是想跑。
“回來。”顧星朗沉聲,不容辯駁。
半晌。
“九哥你也真,”磨磨蹭蹭,終于蹭回門邊,正是顧淳風,“青天白日的,你們辦事怎么不關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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