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淳風蹙眉,心道啰嗦,繼續揮著她那明明纖細卻極具氣勢的胳膊,“好說,還不是我嫂嫂一句話的事。”便轉向阮雪音,“九哥此時仍在溶溶軒,嫂嫂這便去招呼一聲吧,就說我們夜里要在呼藍湖畔放神燈。”
此一言過分理所當然。乃至于有恃無恐。仿佛阮雪音去說便根本不叫請旨,只是告知。該與不該,妥與不妥,想同意不想同意
顧星朗都會同意。
段惜潤笑容有些僵。盡管已經竭力控制。
阮雪音依舊淡著面色,不著痕跡剜一眼淳風。
顧淳風接收到了這一剜,極難得有些反應,趕緊打了哈哈道“咱們之中,嫂嫂口才最好。萬一九哥刁難,勝算也大些不是”
阮雪音持續淡著臉。
顧淳風眨眼,再反思,再反應,終改口,“珮嫂嫂趕緊去吧。”又煞有介事一揖,“有勞。”
這日夜里,一向靜謐的呼藍湖畔人聲鼎沸。人群中正往返穿梭的那抹鵝黃自是顧淳風。阮雪音也到了,立在近旁,四周忙碌喧囂,她看了一會兒,抬眼去望天上星子。
春晴連夜,星朗湖正白。自此時節一路往前,星星們又要漸次回歸,再度繁盛若明河。
星移物換幾度秋。她默念。在自己這里,從來都是夏。
星移物換幾度夏。忽而又夏,年復一年。
“這個珍夫人,怎么還不來”淳風猴急,上躥下跳,“我們可都沒有經驗,全等著她發號施令呢。”
阮雪音未及提醒她注意稱謂。
便見人群開始向兩側分散,刻意讓出的草地小徑間正盈盈然走過來淺茜色的段惜潤。
并行在旁的是藕荷色的上官妧。
她們倆身后沒幾步還跟著一人,卻是淺翠色的紀晚苓。
顧淳風眨眼再眨眼,靠近阮雪音半步小聲道“這是搞什么小規模游戲變大規模集會了”
阮雪音沒所謂,不置可否。段惜潤迎上來,有些不過意,“早先我同瑾夫人講起過白國這些習俗,今日難得君上允準,許我們在宮中燃放神燈,便想著邀她同來一觀。”
便聽上官妧接口道“潤兒邀了我來,我一想,咱們幾個都到了,自然也該問問瑜夫人,遂又去披霜殿相邀。難得瑜夫人肯賞臉。”
話至此,紀晚苓亦到了跟前,顯然聽見了最后兩個半句,微笑也道“這白國神燈我幼時便聽家父提過,很是神往,便來湊湊熱鬧。不打擾吧。”
打擾不打擾的,來都來了,我說打擾,你們還能就此回去不成顧淳風掛著臉,有上官妧在,連紀晚苓也顯得不如往常討厭,“今夜風箏多的是,我去造辦司拿了十好幾個來,這便去挑吧。彩色小燈籠都是一樣的。具體怎么掛法還請珍夫人指點。”
顧淳風撇嘴瞪眼,段惜潤如何看不出正自尷尬,得了此話如臨大赦,邁著小快步便一頭扎進草地上風箏堆里。
“我要那對蝴蝶啊。”淳風驟然反應,揚聲提醒,趕緊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