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雪音哧笑出聲,那氣聲也隱在夜色中匯入初春夜蟲鳴。
“再給我出聲”他壓著音量,一臉威懾,又拿眼示意她端正表情狀態,佯裝無事走上御花園大道。
“堂堂祁君陛下,”還是很想笑,她盡量收攏嘴角,“進出自己地盤還如驚弓之鳥。”她甚少見他那般神色,上次來為第一次,今夜第二次,真是越想越好笑,又好笑又可愛。
“還不是因為你。”顧星朗沉著臉,依然負著手,上下眼皮直打架,“我自己進出,隨意得很,自從有你這小尾巴跟著,來一次懸心一次。”
自然懸心。在整個大祁朝堂眼里,哪怕點了燈接了盛寵,阮雪音依然是阮雪音,崟君之女,惢姬之徒。點燈盛寵已經是懸了一眾宗室朝臣的心,還要進寂照閣
唾沫星子怕是能連著顧星朗一起淹。莫說滿朝文武,單顧家宗室就饒不了他。
此事說大不大。但也可大可小。
“好在你要入寂照閣,按規矩,所有人都得回避,包括滌硯。”一通心思翻轉,她接口,甚心虛,“不會有人發現的。”
“那這會兒呢”顧星朗冷聲,“我進寂照閣,來去都一個人,滌硯沈疾也是在清晏亭附近迎候,你為何跟著沿路碰上巡邏兵士,一會兒再見滌硯沈疾,你倒教教我,怎么解釋”
“君上做事,哪里需要同誰解釋。”阮雪音應,語氣莫名顧淳風,“珮夫人與君上情篤,君上夜里要去寂照閣,珮夫人便一路陪著;君上進去,夫人在外面等,君上出來,又一同再回折雪殿。完全合理。”
顧星朗瞠目結舌,心道這是顧淳風附體還是云璽附體
反應一瞬結論兩者皆有。淳風的話術和云璽的站位。
千算萬算,沒算到此人近來最長進的是臉皮。
阮雪音說完這段,也有些自覺沒羞臊,驀然想起來上次入閣時與他還相敬如賓,一前一后出來便各走各路了,全不似今日麻煩,遂干咳一聲道
“要不我還是,另走一條路”
“來不及了。”
此為實話。清晏亭檐角已是出現在遠處星月下。“這時候再跑,此地無銀,做賊心虛。”這般說著,看她一眼,“你不是編好話了一會兒就這么說。”
阮雪音眨眼再眨眼。說什么珮夫人與君上膩歪到一刻都不能分開,去個寂照閣也要陪著去陪著回,還巴巴在閣外等了兩個多時辰
“我勸你少跟淳風廝混。”她尚在呆滯,顧星朗再開口,“本來由你帶她讀書知理是好事。她練馬也確實方便你去騏驥院釣魚。”言及此,不動聲色看她一眼,“但那丫頭毛病一大堆,就怕你還沒帶她出師,先被她帶出師了。”
“那怎么會。”阮雪音應,憶及方才言論,更覺心虛。
“她在你這里領那些功課,完成得如何”
此人不是困倦么這是困過了勁兒問題連串。“還不錯。”遂答,哈欠驟起。
“所以呢,”他繼續問,似乎隨意,“你覺得,她行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