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宿命起,輪盤轉。
究竟誰在推那輪盤呢。
馬車入夕嶺,行宮宮人們已是久候。顧星朗回秋水長天,阮雪音回飛閣流丹,各自安頓,午膳安排在顧星漠的居所歲羽軒。
“九哥來夕嶺,每每到我這里用膳,說是歲羽軒的飯菜好吃,其實天下佳肴哪有比得過御前的不過是來查我一應起居習慣是否都妥,順帶查功課。”
顧星漠說著,夾一筷子青筍香噴噴嚼了,倒頗有些顧淳風吃飯的樣子,全不似在宮里時拘謹。阮雪音看在眼里,暗忖小孩子果然一天一個樣,他守完歲一月初回的夕嶺,也才不到四個月沒見,便又竄了個頭,神情更見老成
聽說平日給他授學的都是些年長夫子,所謂耳濡目染,這孩子涉世未深,倒已經一副滄海桑田模樣。
“瞎說。你的功課定期有人送到我手里,何須專程來你案前查。”顧星朗也喜食青筍,也夾了一筷子香噴噴吃下,
“御前的飯菜,吃來吃去都一個味道。讓夕嶺這邊不必顧忌自行發揮吧,宮里的人,謹慎慣了,沒人敢真的自行發揮,還是偷偷問清楚了喜好,照著御膳司那一套來。你這里就不一樣了,”他一笑,“連青筍都是山野滋味。”
阮雪音難得見他這般食而知味,像個孩子,也覺高興,便聽顧星漠向自己
“不過我平日不食辣,他們沒怎么做過辣菜,不知合不合嫂嫂胃口。”
一桌十個菜,其中兩道為辣,自然是為阮雪音準備的。
“我吃著甚好,十一皇子有心了。說起來,我在霽都日久,仿佛越來越不如從前那般想吃辣菜,約莫是氣候之故。”
顧星漠點頭“崟國全境水氣大,終年少日頭,濕潤以至于潮,嫂嫂又住山里,自然喜食辣躁之物。祁國也濕潤,卻溫和許多,晴日也多,所以我們沒有食辣傳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嫂嫂呆得久了,飲食習慣自然隨了這邊。”
“但喜甜還是一如既往。這宮中的甜食,一多半入了她和珍夫人的肚子。”顧星朗接口,但笑,又向阮雪音,“去冬小漠跟你念了一個月的書,又常下棋切磋,都叫你嫂嫂了,你還一口一個十一皇子地叫。生分。”
“嫂嫂也喚我小漠吧。上次姐姐就說過。”
阮雪音笑一笑,算是答應,心道這孩子與顧星朗是真像,除了模樣,那不熟時禮貌距離和熟絡后的孩子氣,簡直如出一轍。
“但這次不能帶你騎馬游春了。”顧星朗道,笑意依舊,只語氣斂了幾分。
歲羽軒通透,三面環高窗。四月樹影已有些婆娑姿態,隨山風搖曳在窗欞之上,人在屋內,如居林間,顯得一切談話都似春日低語。
顧星漠顯然熟悉此間意味,也收斂神色,“九哥有事,去忙便是。若必要,臣弟依舊去咱們常去那片山嶺宿營,直到九哥回來。”
顧星朗點頭“需要。我午后便會動身,你今晚就得過去。黎叔照舊與你一道。只是這回,時間有些長。”
“九哥一日都不呆,午后便走,”顧星漠沉吟,猶豫問“跟之前不是同一件事”
“這次辦兩件事。”顧星朗答,“去兩個地方。路途更遠,幾日內回不來。老規矩,我回來之前,你都呆在那邊宿營;待我回來,先跟你會合,咱們再一起回行宮。”
“嗯。”顧星漠應,波瀾不驚,仿佛這套流程已經施行過許多回,頓了頓忽挑眉“那嫂嫂呢”
顧星朗沒看他,低頭喝湯,隨口道“她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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