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星朗閑閑答,“今晚宿客棧,明日下午接著走。”
“這么拖沓”從霽都到蓬溪山,比到鎖寧城略近些,但哪怕日夜狂奔,也需要四天四夜。去冬為守跟他的十日之約,便是這般趕法,所以回到祁宮時她頭重腳輕,倒頭便能睡,“你總共才能出來幾日,如此安排,怎么夠用”
“足夠了。你只管跟著我便是。瞎操心。”
“又為何明日下午才接著走上午做什么”話一出口,立時反應,該就是那神秘的另一件事,所以此刻路線與往日自己入崟不同。
遂不糾纏,話頭再轉,
“下午出發,此后便是晝夜奔襲,也還需要三天三夜,入了山,至少是兩天,”可能更長,因為帶了他,不可控因素太多,
“再要往回趕,日夜兼程滿打滿算”她一頓,十余日倒也確實夠,剩下一兩日在夕嶺露個面,正好半個月,常規時間。
但真能這么趕么在車上是幾無好眠的,自己倒罷了,回宮補便是,他是要理政的人,如此耗法,實在吃不消。
“都說了,來得及。”他抬手捏她下巴,有些遠,伸直了方夠著,“這么多問題,堵了你這張嘴才好。”
一路幾無歇,過黃昏,落日西沉。馬車踢跶終于在一間客棧前停下,車中二人先后下車,入得廳堂,便有一約四十歲年紀貌似掌柜的迎接出來
“公子到了。”
顧星朗點頭微笑“好久不見。您一切都好嗎”
“托公子的福,都好。”那掌柜的答,又向滌硯沈疾致意。
滌硯回禮,“老規矩,三間房,其他都安排妥了吧”
“是。”掌柜的忙答,像沒說完,不動聲色看一眼阮雪音,住了口。
顧星朗一笑“晚飯后再說。”
此鎮名深泉。馬車入界時阮雪音便看到了。顧星朗即位之前,祁國沒有“鎮”之劃分;自景弘元年始,大祁全境好幾個郡被一分為二劃成了鎮。
其中便有這深泉鎮。
青川各國區域劃分之類,阮雪音不如競庭歌精通,只知此制,其他不詳。故而兩人入得房間,顧星朗正洗臉,她里里外外參觀打量,隨口問
“這深泉鎮也是你登基后劃出來的”
“明知故問。”
“我記得是拆了六個郡,總共分出來十二個鎮。”
“嗯。這地方原本叫攏溪郡,如今分為兩鎮,一稱深泉,一稱淺野。”
“名字倒起得好。深泉淺野,很有嚼頭。”
“我起的,自然好。”
“你起的”
國君還管起地名
顧星朗掛好臉巾,神清氣爽,轉身一挑眉“干嘛這么吃驚。當朝祁君才高九斗,也不是什么新鮮事。”
九斗,比八斗還多一斗。阮雪音好笑,抿嘴道
“當朝祁君如此臭屁,倒是新鮮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顧星朗過來,捏一捏她臉頰,“這般不自覺,進門只顧著參觀,連給夫君擰一把臉巾都不愿。”
洗都洗好了,這會兒來說,不過是撒嬌耍賴,阮雪音習以為常,全不理會,只繼續環視偌大房間內一應擺設用度
“這客棧不大,卻古色古香。房間也是,陳設雖簡,竟頗考究。是你專用”
方才聽那掌柜的意思,他們分明常來,且回回住這兒,恐怕房間也是固定的。
“嗯。”
“那”
“先去吃飯。”顧星朗打斷,抬步往外走,“飯后我要出門,你就在客棧歇息,”又回轉身,“最好別去外面逛,這種小鎮,本就人少,夜里燈稀路黑,不安全。”
阮雪音怔在原地,“咱們不是帶了暗衛”
“我要辦事,他們自然跟我走。”他道,一臉奸猾,“誰有空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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