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兩人在蓬溪山各自活計的分工,顧星朗早聽說過,沒什么意見,而驀然想起一事,回轉頭看她
“那你豈不是要”
“嗯。晚飯的柴火還沒準備,我一會兒得劈。”
顧星朗眨眼,“真劈啊。”
“真劈啊。”
慕容峋瞠目結舌,回頭去看默默洗碗的競庭歌,“你們這過的什么日子”蒼梧至今六年,何曾讓她干過半件活兒,此刻洗碗,竟這么一副順受模樣
競庭歌刷完了所有碗碟,開始往架上放。顧星朗一個眼神拋過去給慕容峋,后者怔忡,便聽競庭歌道
“什么日子。看不過幫忙啊,這么大個子站旁邊不知道幫我放一放。”
慕容峋這才注意她踮著腳在放高處那些,干咳一聲,邊伸手邊道“有言在先,我從小到大沒干過這些事。也就是你。”
競庭歌不看他,“要幫就幫。廢話這么多。”
“我也沒劈過柴。”顧星朗道,小聲向阮雪音,“但你一會兒不許動手,我來。”
阮雪音甚覺無語,暗道此二人是在較勁么對象不同,有什么可比的
“小雪庭歌。”
便在這時候響起來一聲喚。
四人聞聲,同時轉身,便見惢姬手挽一筐,筐上蓋布,隱約可見其中小鏟剪刀錯落。
“忙完了,到藥園來。”又向顧星朗慕容峋,“二位君上請便。最大那間屋中有些舊書可翻閱。若不喜,只好委屈兩位就近轉轉,蓬溪山沒有野獸,可以放心。最多兩個時辰,她們都會回來。”
競庭歌擦干凈手,與阮雪音交換了眼神,兩人齊往惢姬身邊去。顧星朗一笑
“不急。難得回來盡盡孝道,老師便讓她們在藥園多幫會兒忙。晚上的柴火我會準備,再不濟,”又去看慕容峋,“我們倆也是可以燒飯的。”
他說孝道。競庭歌挑一挑眉,阮雪音無甚反應。再去看惢姬,亦是面淡。
“誰可以燒飯”待師徒三人走遠,慕容峋不悅,“張口替人許諾,哪來的毛病。”
顧星朗轉臉看他,終沒多說,嘆氣半聲,拍拍他肩道“路漫漫其修遠啊慕容兄。”
浮云齊,山靄望轉迷。霧氣團團從別處山頭飄至,朦朧復清明,然而剛能看清園中春盛,又被下一團霧靄罩得視線不清。兩個人都很習慣,輕車熟路各拿了工具就位,卻聽惢姬揚聲
“都過來。”
她蹲在那株玉樹旁。
競庭歌瞟一眼阮雪音,后者不接,只依言起身過去。
遂也起身過去,三人皆蹲著。“這玉樹要移。如今位置,被旁邊高木遮擋,光照太不夠。正好你們回來,同我一起。”
玉樹是灌木,高的可達三米。這株便已經長到了快三米。樹大根茂,雖是耐得折騰的品類,整株移栽到底有風險,阮雪音呆了呆,“老師”
“我們三個人,小心些,沒事。”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惢姬打斷,開始動手。
競庭歌不言,開始幫手。
阮雪音無法,默默加入。
總算無損將樹移至園子東南角與先前位置正相對處,根埋土掩,三個人都累得夠嗆,紛紛就地坐下。
四月山青,藥園中植物高低掩映。每樣只幾株,有些甚至只一株,卻因品類繁多而淺綠深翠各不同,一眼望去,蔥蘢蘢如夢似幻。
“出門幾年,氣力也大不如前了,移一株灌木,喘得比我還厲害。”惢姬兀自拭額上薄汗,又一人發一塊帕子示意兩個姑娘也擦,“說說吧。怎么把人帶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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