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姑娘抱著被子站在門口時,他一轉身碰巧看到,畫面養眼,且異常可愛。
她們進來,麻溜將三個低矮書幾往兩側一推,又將矮幾邊上一應軟墊歸攏大致排了排
算是鋪好了床
“實在沒人來過。沒有多余的被子枕頭。”阮雪音道,將東西放下,“只能委屈二位君上將就一晚。”
競庭歌也放好厚被,雙手互相拍了拍,站起來,“有的睡就不錯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又嘟囔“從前不覺得,棉花而已,竟這般重。”
慕容峋看一眼墊上行頭,挑眉道“我這條怎么這么厚”這條是競庭歌放的,自然默認給他。
“不滿意”競庭歌也挑眉,“那不要蓋了。”這般說著,復蹲下拿被子作勢要抱走。
“別別。”慕容峋忙攔,再看一眼顧星朗那頭狀況,“怎么他有枕頭”
顧星朗已是從書架邊過來,看一眼地上情形,約莫有些明白,心滿意足去捏阮雪音的臉“那你今晚豈不是沒有枕頭用,還要蓋很厚的被子”
當著人前,阮雪音趕忙避開,“四月不熱。我本來也怕冷。”
夜來山寂,競庭歌忙著拉阮雪音回屋相談,兩人很快離開。
難得清靜,大屋內二人洗漱畢,亦早早熄了燈躺下。
“真靜啊。”顧星朗道,枕邊被間皆是橙花香,淡而悠遠,如春夏不逝。
“宮中夜靜,常叫人心慌。在山里感覺好多了。”慕容峋應,被間彌漫梔子香。是競庭歌身上味道,他了然,除開去夏傍晚靜水塢那次,沒有離得這么近過。
“你也會心慌啊。”顧星朗接,似有笑意。
“是人都會心慌。”慕容峋回得隨意,“你也有吧。只是不說。不能說。”
顧星朗沒應。
“剛開始我很不習慣。”卻聽慕容峋繼續道,“照理說以你我出身,不會沒想過有這一天。哪怕我父君當初屬意慕容嶙,整個蔚國都知道他屬于慕容嶙,我偶爾還是會想,會么有一天,輪到我。”
顧星朗依然不應。
“別告訴我你從來沒有過。”
月華自窗欞灑落,浮光瀅瀅墜在黑暗間,夜風里盡是竹枝香氣。
“沒有過。”顧星朗開口,“我三哥為嫡為長,十三歲便封了太子,顧氏此代,他最堪為國君。”
夜風該是有片刻停滯。以至于竹枝香氣也稀薄下許多。
“沒想到啊。”慕容峋接,“顧星朗六歲有智名,被公認為青川當世腦力最強的皇子。我總以為你跟我一樣,多少是有些不甘的。”
又半刻停滯。山鳥啼鳴,遠而空曠,混在木葉摩挲聲里格外顯得亮。
“你為何想為君”
慕容峋略思忖,“男兒之志,成敗輸贏之心”復搖頭,“個中原因,其實復雜。你也生于皇室,某些處境心態,該跟我一樣清楚。”
“清楚。就因為清楚,才不愿稀里糊涂跳入漩渦,參與爭斗,與家人爭斗。慕容兄,”他雙手交叉在腦后,閑閑枕著,突然很想看星星,
“君之道,民為先。百姓和而天下安。誰能保四海安定、民生興旺,誰就該為國君。我以為,是這樣一個人坐在君位上就夠了。不一定要是我。也不一定要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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