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雪音半口辣酒憋紅了臉,“什么”
“你這人生來冷靜,我是瞧出來了。但全不會功夫的姑娘,又入世未深、少經場面,遇險時能這般反應,怎么看,都像是有準備。”他看著她一張白玉臉輕燒起來,笑得叵測,
“那小子沒教你喝烈酒么不應該啊。”
顧星朗自己也不喝烈酒啊。她心答,忽有些不確定。是在她面前不喝
“是段家老頭兒”對方問話不斷,話題來回轉得自如,
“嫌你搶了他女兒的榮寵,壞了不少籌謀,難得你自己送上門,干脆派些高手暗中將你解決了。你一個祁國皇妃,又有多重身份,莫名其妙死在了白國,那小子多半不敢堂而皇之追究,追究也追究不出。”
不是沒可能。那么卻非殿上就都是做戲。哪怕這般取舍有欠水準。但君王心術,真說不準。
更可能是惜潤的母親。畢竟那日中宮殿上,殺意起落都太快,草率而近偽。
宮里動手不方便,離了宮出韻水,反而好行事。
這些事情,惜潤知道么
“所以你來白國做什么。此刻在臨自,是那小子的意思”
口中腦內辣意消退,加之諸事襲心,阮雪音清醒了些,“公子方才還說,不關心這些污糟事。”
“美人兒有難,忍不住。”上官宴笑開,“你住哪兒在臨自還要呆幾日”
阮雪音再三找了由頭拒絕。旋即反應,改了策略。
上官宴的住處,自然樣樣比她下榻的那間客棧強。不是重點。
重點是更安全。
照今日形勢,暗衛們保她無虞的勝算大概七成。
加一個上官宴,能提至九成。
甚至十成。
退一步講,哪怕他此邀不是出于好意,而是另有所圖
她明去了他的地方,他反而不好圖。因為一旦出問題,他脫不了干系。所謂危險處亦是萬全處。
而純粹出于好意的可能性更大。因他與顧星朗交情。
那么她就會更安全。因他實力。
實力。便又想起他那張灼灼近妖的臉和無處不在的笑。登徒子之典范,青川當世年輕一代恐無人能出其右。
得競庭歌這樣心狠手辣的方降得住。她念及此,忽覺得幫兩人約一回未為不可。
宅子在城南。當真講究,不大,卻精雕細琢過頭。曲折回廊上層層疊疊掛著紗幔,滿庭花植在夜色中此起彼伏溢著香,一進大門入眼的,單顏色就不下二十種。
燈也講究,或該說矯情,形制繪圖各異懸于檐下或擺在雕欄上,火光盈然堪比照歲時的祁宮。
“你怕黑啊。”她隨口,并沒認真。
上官宴卻面色稍變,很快,轉瞬即逝,“不怕。”
這種反應答法。看來是真怕。倒同競庭歌一樣。“好花哨的地方,像青樓。”
上官宴聞言得趣,挑了唇角笑,“你去過青樓”
“沒去過。途徑過。書里也見過不少描摹。”
滿庭燈色,紗幔輕揚,晚風卷花香。這般與美人聊天,實在愜意,上官宴更來興致,“我以為那小子跟你提過。”
顧星朗阮雪音傻眼。
“你老家在鎖寧,總知道最歡樓我們常去。你別瞧他一副斯文樣,盡喝烈酒,千杯不醉。”
阮雪音再傻眼。他不太喝酒啊。莫說政務繁忙時,就是平日里偶爾喝,也是小酌怡情。
對酒沒什么感覺,飲得少。
他自己說的。
以及,最歡樓
我是會去這種地方的人嗎
他理直氣壯反問過。
“嘖嘖嘖,”上官宴瞧她一臉懵,幸災樂禍,“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那小子在你這里很能裝嘛。紀晚苓的事怕是也沒跟你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