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攔變隨護,春蝶們圍花送別時衛兵于兩側排得筆直,且安靜,更襯其間嘰嘰喳喳,熱烈而朝氣。
“老師要早點回來啊”
“老師說的那些個吃食點心,回來時要記得帶啊”
“老師一路平安。”
小女童與大姑娘到底不同,說最后這句的是阿月渾子,不知何時悄至阮雪音身邊,輕拉她衣角。
阮雪音笑應“好”,又一一摸孩子們的頭,再向更遠處斂首恭送的眾臣道別致意,轉身上車。
阮雪音也會做這些事了。她心內默道。老師能看見吧。
出寧安一路東行,阮雪音平生頭回覺得歸心似箭。她從前也有過歸心,先是想離開那錦繡牢籠回蓬溪山,后來想撇下風云詭譎回折雪殿。
這兩個地方如今于她都是家。
從前分開時她也想顧星朗,在韻水,在鎖寧,但只是想念,埋在心里,不必一定策馬奔襲去見,不是非見不可。
淳風說想念某個人時就該拔腿去見,從前她不懂。
忽然間都懂了。不僅要見,還要訴相思,還要相思訴于行。
她也想淳風。回信里她建議她先別揪著入軍營一事不放,春來競技多,射禮、騎御、馬球過去都是男子們的游戲,她若能求得恩典也上賽場,若還能一鳴驚人至少表現不輸,便是為今后鋪路。
也非常想念云璽和折雪殿里那些丫頭了。折雪殿內香氣也與別處不同,與遙遠韻水皇宮里明夫人的蘭殿都不同,里面還有她和顧星朗的一方碧云天。
馬車入城在六日之后,正值晌午。
霽都一如昔年繁華,城中百姓皆知是珮夫人回宮,駐足圍觀者眾。嚶嚶嗡嗡議論聲間或有,被春風吹入車內,阮雪音車馬勞頓數日已覺疲憊,懶得聽,好壞都隨意,她要回家見想見的人了。
正安門大開,除了禁衛列隊以待,仿佛還有女眷。馬車停,她正起身,簾子被人掀開,眼前是云璽合不攏嘴的臉。
出門太久了。阮雪音由衷感慨,渾不知自己也笑得明燦,陌生又熟練將手遞給對方就著承托下車,便看見淳風遙立宮門下,揮著錦帕依然是那只盛春高歌的鶯。
“嫂嫂”
正安門距城中鬧市已有些距離,百姓亦遠,此一聲喚還是被半城人隱約聽進了耳朵。阮雪音反常不覺高調,也向她招手,攜云璽快步朝宮門去,一路上禁衛齊聲,氣壯山河
“恭迎夫人回宮”
祁國還有這種規矩嬪御而已。
顧淳風瞧出她暗訝,待徹底走近挽上胳膊,笑嘻嘻道
“從前當然沒這規矩,大祁此朝為你新立的規矩還少么感動就回去多親你夫君幾口”
阮雪音終有些覺得過了,加快腳步離開浩蕩聲勢,“他呢”
“最近都忙,為了你要回來,日日用功,才好多勻出些時間。我出來時正在挽瀾殿召臣工議事呢”
阮雪音點頭,“待臣工們散了我去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