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終于好了,讓大家久等。
一個帶著恭敬和敬畏的嗓音在背后響起,“陳公子,這是怎么回事啊”
原來是劉太守回過神了。
關于山水神祇和妖魔鬼魅一事,劉太守的兒子劉高華,只能通過文人筆札和志怪小說,了解到一鱗半爪,劉太守則不然,畢竟是執掌一郡民生的高官,而且胭脂郡還是彩衣國頭等大郡,諸多秘史密事,劉太守其實早就知道頗多內幕,最少州郡城隍閣和山神水神這些事,劉太守是必須要清楚的,朝廷禮部專門有人會為這些地方大員解釋其之魚,留下什么私藏靈器,就像是平時那個一邊擇菜一邊哼曲兒的少年。
但是少年很快就身體僵硬,停下手后,乖乖從懷中掏出兩本,放在自己頭頂。
一個少年熟悉到了骨子里的滄桑嗓音,帶著更熟悉的那種譏諷意味,在少年頭頂響起,“真夠出息的,不愧是我米老魔的得意高徒,本事沒學到幾兩,大魔頭的氣概倒是學到了好幾斤。”
少年牙齒打顫,這次是真的怕了。
高瘦老人轉頭重重吐出一口血水,血水沾到了墻壁上后,立即化作一團黑色血霧。
這位在胭脂郡城蟄伏將近二十年的米老魔,低聲咒罵道“好你個琉璃仙翁陳曉勇,就算你這次逃得出胭脂郡,我也要打死你這條落水狗”
老人一臉嫌棄地看著少年,“起來吧,收好那兩本東西,既然兩個師兄都死了,你現在就是大弟子了。”
少年戰戰兢兢起身。
米老魔從袖中拿出一盞燈油粘稠的小油燈,重重吸了一口氣,兩名弟子尸體上,魂魄如同被抽離出來,全部飄入油燈之中,弟子的面容在粘稠燈油上浮現出來,露出痛苦不堪的扭曲神色,但是很快一閃而逝,融為燈油一部分。
看得俊美少年背脊發寒。
小巷兩端各自出現一人,緩緩逼近,正是之前前往米鋪的那對夫婦,婦人腰肢扭擺得比大風中的柳條還要大幅度,“米老魔,這么巧,又見面了。”
米老魔眼神一凜,冷笑道“怎么,要反悔咱們雙方可是事先說好了,琉璃盞歸我,陳老兒的其余家當全部歸你們。”
婦人一只手,五指如鉤,在墻壁上緩緩劃過,媚笑道“話是這么說,可如今琉璃仙翁當了縮地烏龜,他能裝死,可咱們夫妻兩個總不能陪著他在這里等死嘛,米老魔,你是不是分潤出點好處來,總不能讓咱們夫妻白跑一趟吧”
米老魔臉色陰晴不定。
俊美少年低著頭,貼著墻根站立,眼珠子悄悄轉動。
東邊城樓之上,隨著馬將軍帶兵離開城頭,馳援城內,這邊已經無人看守。
一位身穿粉色道袍的年輕人,站在城樓頂樓的廊道外,面帶微笑,望向米老魔所處的那條巷弄,嗤笑道“一個小破琉璃盞,我當年用來喝酒的不值錢物件,也能爭得如此頭破血流彩衣國過了一千年后,就已經變得這么沒意思了嗎”
他看了一眼就不愿浪費時間,轉頭更多還是望向那座郡守府,“龍虎山天師府,呵呵,沒想到吧,你派人在兩百年前添加的這張符箓,以天師印章的形象放在胭脂郡城內,人家彩衣國皇帝應該是出于私心,根本就不愿好好加持靈氣,而且亂葬崗的出現,應該也打亂了你們雙方的布局,使得我終于脫離牢籠,人算到底不如天算啊。”
他一手扶住欄桿,一手掐訣,以胭脂郡為起始,從五百年前的彩衣國國勢推演到現在,他突然笑了,望向北邊,不但是彩衣國以北,更是整個寶瓶洲的最北方,嘖嘖道“高人,高人,彩衣國少了一件傳承已久的鎮國之寶,庇護彩衣國的靈犀派也元氣大傷,被人偷走那件鎮派之寶的彩衣仙裳。古榆國在內的三座鄰國,豈會袖手旁觀趁人病要人命,很簡單的道理。加上彩衣國京城附近,因為皇帝的長年怠政,朝野早已非議不斷,只要再出現一場天災,必然是民怨沸騰,說不定就要動蕩大亂,而且這一亂,就是數國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