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苦笑道“身陷重重包圍,除了魚死網破,其實沒有什么機會了。”
老漢突然低聲道“桂夫人,你必須要活下去,范家”
婦人搖搖頭,“我意已決。”
她轉頭望向少年,柔聲問道“陳平安,那道符,真的很重要”
陳平安使勁點頭。
婦人深呼吸一口氣,“反正事已至此,還能如何。那頭老蛟鐵了心不念情分,處處以規矩二字來壓我,事出無常必有妖,既然陳平安你愿意做點什么,那就做吧,我們兩人幫你拖延一點時間,還是不難的。”
陳平安立即坐在小舟之中,背對金色蛟龍,與身為方寸物的飛劍十五心意相連,很快從袖中滑出一張青色材質的符紙,好似從某部圣賢書籍上撕下來的書頁,陳平安左手持筆小雪錐,輕輕呵了口氣,但是當那支“下筆有神”的毛筆伸向那張符紙的時候,陳平安內心震撼不已,筆尖好像大雪時節,行人雙腳深陷積雪,寸步難移
陳平安竟是那一口純粹武夫真氣,直接就此斷掉
之前數次書寫金色材質符紙的寶塔鎮妖符,以及陽氣挑燈符,陳平安從未遭遇過這種情況。
陳平安反而生出驚喜。
寧愿身手內傷,震蕩神魂,陳平安依然強行提起一口新氣,手臂下沉,小雪錐的筆尖不斷移向那張書頁符紙。
你可以做點什么,但是必須保證不會將局勢變得更壞。
在黃庭國破敗寺廟前,那些鮮衣怒馬的年輕江湖兒女,為了他們心目中的古道熱腸,行俠仗義,差點壞了那幫正道練氣士的大事,差點讓那頭作祟多年的山野狐妖趁機逃脫。
這是好心辦壞事的前車之鑒。
若是這個前提能夠保證,陳平安覺得自己就必須做點什么。
在彩衣國胭脂郡的城隍廟,那位手腳系銀質鈴鐺的郡守之女,同樣是出手相助,因為她的點到為止,每次出手相助,既是她的力所能及,又能夠幫助陳平安適當分擔壓力,這就很好。
同樣是渡船,一艘老龍城桂花島,一艘打醮山鯤船。
這座桂花島,是他好朋友范二及冠后會繼承的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