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道士懸掛桃符,左側道士手持法劍、身披羽衣,右邊道士頭頂蓮花冠。
巨大香案之上,只有一只供香客們插放香火的大香爐。
這座上香樓,傳說道士和心誠的善男善女在此敬香,可以有機會讓另外那座天下的道祖和三清掌教知曉,幾乎所有道士進入倒懸山后,第一件事情往往就是來上香樓點燃三炷香。當然龍虎山天師府的道士,肯定不會踏足上香樓半步。
頭戴魚尾冠的小道童,對著那位蓮花冠掌教拜了三拜,將手中那炷香放入爐中后,閉上眼睛,念念有詞。
最后小道童愣了一下,睜開眼后,覺得有些無聊,轉過頭去,最后看到了一位貌似美人的年輕人,皺眉問道“身為中土陸氏子弟,你為何先去敬劍閣,而不是來此燒香”
年輕“女子”怡然不懼,笑道“咱們死心塌地認這位高高在上的掌教,為自家老祖,可是老祖宗從來不曾認咱們是他的子孫啊,幾千年下來了,陸家燒了多少香火,不一樣半個字答復都沒有我多燒一炷香,就有用了”
小道童稚嫩臉龐上有些怒容,“還敢在此放肆”
那個前來燒香的家伙,笑瞇瞇道“天君你又不是我陸家老祖宗一脈的道人,為何如此執著這點外人禮數”
小道童冷哼道“不知好歹的東西,滾出去”
一袖揮去,比美人還要絕色的年輕人倒飛出去,摔落在上香樓外的街道上,嘔血不止,掙扎坐起身后,仰起頭,望著那幅千百年來無動于衷的右側畫像之人,大笑不已。
今日亦是如此無情。
歷史上一次次陸家身陷絕境,一次次傾覆之危,畫像之人,從未理睬。
小道童跨出門檻后,瞥了眼那個狼狽不堪的年輕人,一閃而逝。
陳平安在金粟帶領下,正午時分趕到了靈芝齋,見識過了那柄傳說中的靈芝如意。
陳平安看過了靈芝齋那些天價的法寶靈器,既沒有購買,也沒有賣方寸物里的一些東西,去往今天最后一處景點,師刀房。
師刀房的引人入勝,不在景觀,而是一堵墻壁上的一張榜單,上邊記載著不同的懸賞賞格,對象千奇百怪,可能是南海島嶼的一頭精魅大妖,某洲的一國君主,或是一位陸地神仙的仙家長老,某些作亂四方的妖魔邪道,甚至就連南婆娑洲的一位陳氏儒家圣人,都在榜上。
這倒懸山師刀房不知何時沿襲下來的規矩,自己可以發榜張貼,其余任何人也都可以,但是張貼之人,必須將懸賞金額押在師刀房,否則沒錢就敢胡亂發榜,那就要領教一下師刀房的法刀厲害了。
師刀房。
道老二這一脈道統,其中又有分支,法器一律為刀,這一支道人在中土神洲曾經闖下偌大名頭,與墨家賒刀人不相上下,一個強橫,一個神秘。
在浩然天下,比惹上劍修更麻煩的事情,就是跟懸佩法刀的這伙道人起糾紛,因為“師刀”道人一向出手果決,甚至可以說是狠辣,斬妖除魔干脆利落,與練氣士廝殺,同樣不留情面。師刀道人脾氣怎么個差法,曾經有個說法,一次師刀道人的高功道士,與龍虎山一位出身天師府的黃紫貴人,碰到了一起,都要斬殺一頭道行高深的邪魔,若是常理,要么并肩作戰,要么各自為戰,要么避讓一頭,結果那師刀道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跟那位張家天師打得天翻地覆,重傷了天師之后,這才去獨自降魔。
這場風波當時在金甲洲鬧得很大,以至于天師府一位本姓師祖,萬里迢迢從中土神洲趕到倒懸山興師問罪,最后又是一場巔峰大戰,坐鎮孤峰的大天君親自出手,與那位輩分極高的張家天師戰于倒懸山千里之外,只是最終勝負如何,外人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