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近之嬌憨一笑,重新放下了帷帽薄紗,遮掩住那張容顏。
之后兩天,客棧與狐兒鎮都太平無事。
小女孩裴錢極少出門,就算出門覓食,也都故意錯開陳平安。
這期間陳平安陪著鐘魁坐在門檻上喝酒,書生說他要盯著那個狐兒鎮,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他希望每天都能看著九娘。
陳平安問他為什么那么喜歡九娘,鐘魁想了半天,只能用鬼迷心竅這個說法來解釋。
陳平安開玩笑問他到底有多少喜歡她,鐘魁唉聲嘆氣,說也就那樣了,喜歡得不多,所以他心里總覺得對不住九娘。
陳平安算是沒轍了。
怪人一個。
在姚家入京隊伍來到客棧之前,隋右邊敲開了陳平安房門,說要捎帶幾句話。
兩人相對而坐,隋右邊緩緩道“長生橋重建之后,如果想要躋身上五境,就需要煉化五件法寶,分別對應五行之屬,補足五行,煉化之物,品相越高,修道成就自然越高。”
陳平安問道“比如”
隋右邊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是讓她捎話之人,算無遺策,她幾乎是以原話回答陳平安“比如五行之金,可以是那袋子金精銅錢,那顆金色文膽。再比如五行之木,可是驪珠洞天的槐木,也可以是青山神竹子,五行之水,可以是那枚水字印,五行之土,可以是斬龍臺,或是大驪王朝的五岳之壤,五行之火,可以是某些蛇膽石,甚至是一條腕上火龍。”
最后隋右邊說道“這只是比如。具體煉化何物,以及如何煉化,何時煉化,還需要公子自行定奪。”
陳平安把隋右邊送出房間后,便開始練習劍爐立樁。
這天晚上,他以千秋睡樁沉沉入睡,陳平安做了一個怪夢,夢中有人擋在自己身前,雙臂已斷,鮮血淋漓,這人弓著腰,背對著陳平安,以嘴咬住刀柄,一種令人無法想象的橫刀式。
陳平安清醒過來,睜開眼睛,使勁去記憶那個夢境,卻只記得那個模模糊糊的背影。
而在陳平安躺在床上犯迷糊的時候,客棧外邊遠處,一大一小在堆一個小土包,鐘魁和裴錢,前者蹲在那兒看,后者在填土之后添土,壘成了一個小墳堆模樣的土包,還專門找了一塊寬薄石片,往“墳前”一插,大功告成之后,滿臉泥污的小女孩,轉頭對鐘魁鄭重其事道“這就是陳平安的墳墓,以后每年的今天,我們倆都要來祭拜一下”
鐘魁納悶道“這算哪門子事”
裴錢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臂環胸,咬牙切齒道“在我心里,陳平安已經死了啊”
鐘魁哦了一聲,“如此說來,這個小墳包,可以稱之為衣冠冢了。”
裴錢皺眉道“啥意思”
鐘魁下巴擱在胳膊上,愣愣盯著小墳頭和小墓碑,其實眼角余光在看著裴錢的那雙明亮眼眸。
書生若有所思,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