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魁笑道“先生言芳行潔,山高水長。弟子受教了”
山主不以為意,“為何不收”
鐘魁只得坦誠以待,“除了那支與我投緣的毛筆,那朋友還送了我一張青色符紙,與先生這張材質一般無二。”
山主皺了皺眉頭,便收起了手心符紙,似有不悅,問道“如此貴重之物,你為何坦然收下”
鐘魁啞然,用心想了想,“不知為何,好像收下才是對的,請先生責罰。”
山主沉默片刻,“那壇碧游府美酒,你不用藏藏掖掖了,既然交了個不錯的朋友,還不值得喝酒嗎記得喝酒可以,不許耽誤太平山行程,以及下不為例。”
鐘魁撓撓頭,先生該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先生之古板,那是出了名的,處處循規蹈矩,事事恪禮守儀,與俱蘆洲那個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山崩地裂的書院山主,是至交好友。
這尊夜游陰神在彈指間,就回到了已極遠處的真身之中。
山主有些傷感。
看著弟子鐘魁與那年輕人的往來,他不由得會想起自己年少時,與許多出身差不多、歲數差不多的圣人府邸子孫、以及豪閥和宗門子弟,或多或少都會嫉妒某個姓齊的。
因為那個自稱阿良的人,他們這幫人最佩服的那個家伙。
最喜歡與人說,小齊是我朋友,誰敢欺負他,我就打得他家老祖宗的棺材板壓不住。
碧游府,水神娘娘在鐘魁離去后,第一句話就石破天驚,“我知道你見過文圣老爺,而且絕不是那種擦肩而過,萍水相逢”
陳平安不為所動,“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水神娘娘嗤笑道“你還裝鐘魁認不得你身份,看不出你的學問脈絡,那是因為他不屬于文圣老爺、山崖書院齊靜春這一文脈,我是誰文圣老爺所有著作,我一字不差,翻閱了無數遍,文圣老爺當年參加的兩次三教爭辯,是何等蒼天在上,我更是一清二楚腹有詩書氣自華,讀什么書,浩然之氣便有不同,我是誰好歹是一位埋河水神,望氣之術,是我專長”
看著言之鑿鑿的水神娘娘,陳平安笑問道“所以呢”
她瞬間垮臉,氣勢全無,“你真沒見過文圣老爺啊”
陳平安點點頭,“見過。”
水神娘娘趴在桌上,眼神哀怨不已,猛然蹦跳起來,“見過”
陳平安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咱們小聲一些說話。
水神娘娘癡癡望著這個果真認識文圣老爺的年輕人,哎呦娘咧,世上咋有這么英俊的小哥兒
不然將他灌醉了之后拜把子當兄弟吧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就算跟文圣老爺攀扯上丁點兒關系了
她抹了把嘴,傻乎乎樂呵起來,心想自己果然計謀無雙,不愧是讀過那么多文圣書籍的,書真沒白讀,絕對不會給文圣老爺丟人現眼。
陳平安有些后悔自己說認識文圣老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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