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一板栗砸過去,“你才知道啊書上說君子三省乎己,你好好反省一下。”
裴錢抱著腦袋猛然站起身,跑向屋門那邊,轉頭笑道“師父,我去跟老魏小白說一聲,下次到了集市上,回頭我掏腰包,給他們每人買一串糖葫蘆啥的。”
裴錢離開后,陳平安開始思考煉化第二件本命物一事。
至于那副相當于仙人境金身的杜懋陽神遺蛻,陳平安決定等到了大隋山崖書院,跟精于此道的崔東山討教之后,再做決定。
陳平安打心底信不過這位“少年國師”的為人秉性,但是好歹相信昔年圣首徒的學問見識。
此次跟張山峰重逢,跟他請教了不少修行事,尤其是這煉化本命物,張山峰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山峰雖然修為不高,可其實眼界和見解都不俗,大概跟他出身正統仙家有關,畢竟他的師父是位龍虎山的外姓天師,雖說外姓天師的境界高低,有天壤之別,但是能夠被載入天師府黃紫譜牒的道人,不會簡單。
陳平安拿出一壺桂花釀,找了只酒杯,獨自斟酌。
按照張山峰的說法,即便在財力和機緣都不是大問題的前提下,本命物依舊不是多多益善,湊足五行是最佳,一件類似黃色土牛的青瓷瓶本命物,用以幫助快速汲取天地靈氣,這是必須要有的,一件用來廝殺攻伐,例如劍修的本命飛劍,就是世間攻伐本命物的極致,一件用來防御,達到類似金醴法袍、兵家甲丸的功效,一件類似方寸武庫、咫尺劍冢的方寸咫尺物,只不過這種珍稀之物,幾乎不可遇更不可求,一件溫養在本命竅穴內的壓勝物,有了此物,先天對于邪祟妖魔就有了震懾力,并且可以不斷增長自身陽氣,途徑諸多難以預測的陰煞之地,水火不侵、污穢不近。
張山峰還說煉化本命物,是雙刃劍,既然是本命物,一旦損毀,就會牽連大道根本受損動搖,后果不堪設想。
而且每件本命物需要占據一處竅穴府邸,一旦濫竽充數,或是不去考慮靈氣運行路線,容易屬性相沖,反而阻礙練氣士的修行,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張山峰最后說湊齊五行本命物,是劍修之外,所有練氣士都夢寐以求的結果,但是不用刻意追求此事,太耗神仙錢,太講求機緣,一般而言,有三件相稍好的本命物就足夠,一攻一守,一件輔助練氣士汲取、藏聚靈氣,天下中五境練氣士大多如此,除非是那些地仙之流,才會追求更多。
陳平安有些猶豫,是否煉化那枚彩衣國胭脂郡城隍爺贈送的金色膽。
不過那只青色木盒里頭,據說是某代龍虎山大天師,親自篆刻而成的“彩衣國胭脂郡城隍顯佑伯印”,陳平安決定拿來作為跟張山峰的臨別贈禮,送給這位龍虎山未來的外姓天師。
胭脂郡城隍爺沈溫無比重視的這一方法印,陳平安猜測極有可能是一件半仙兵,沈溫親口說,只要此印配合龍虎山嫡傳的五雷正法,威力驚人。
當初法印被密封在城隍閣內,就能夠阻擋胭脂郡城外那座巨大亂葬崗的煞氣侵襲,足可見相之高,絕非法寶可以達成。
陳平安從拿到法印,到今天為止,就連青色木盒都不曾打開過一次。
之所以猶豫是否煉化金色膽,在于陳平安當初在彩衣國一役,得了一只繪有古榆國五岳真形圖的白碗,在徐遠霞的建議下,在青蚨坊最終沒有將其售賣出去,能夠造就古榆國的五色社稷土。陳平安當然不會以那只每年盈利“五枚雪花錢”的白碗,作為自己的五行之土本命物。
而是陳平安想到了如今大驪鐵騎的南下勢頭,完全就是勢如破竹,北有自己家鄉的披云山北岳正神魏檗,南邊貌似是范峻茂坐鎮大驪新南岳,一旦成真,以一州之地作為王朝版圖的大驪,五色土就會變得極其金貴,到時候大驪朝廷肯定會掌控得無比嚴密,所以如果陳平安現在就能夠確定,南北之外其余三座山岳所在地址,集齊分量足夠的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