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槐一拍桌子,“陳平安,好好跟小舅子說話勿謂言之不預也”
李寶瓶一巴掌拍得李槐縮頭縮腦,驟然間氣焰頓消。
李槐趁著李寶瓶和裴錢將那些碗筷端去客舍外的灶房那邊,來到陳平安身邊,趴在桌上,悄悄道“陳平安,我姐如今長得可水靈啦,真不騙你。”
陳平安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真不用你牽線搭橋當媒人,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
李槐神色黯然。
陳平安輕聲道“不當你的姐夫,又不是不當朋友了。”
李槐有氣無力道“可我怕啊,這次一走就是三年,下次呢,一走會不會又是三年五年哪有你這么當朋友的,我在書院給人欺負的時候,你都不在。”
陳平安無言以對。
如果按照心中的那個打算,還真不一定年就能重逢。
他準備去過了龍泉郡和書簡湖,以及彩衣國梳水國后,就去北方,比位于寶瓶洲最北端的大驪王朝更北。
李槐抽了抽鼻子,抬起頭笑道“算了,咱們都是大人了,這么婆婆媽媽不像話,明兒的事明兒再說”
陳平安拍了拍李槐的腦袋,“裴錢好像有些怕寶瓶,這段時間你可以多陪陪裴錢。”
李槐立即嬉笑道“那塊小黑炭啊,沒問題,怕李寶瓶有什么丟人的,我也怕啊,誰怕誰才是英雄好漢”
能夠把這么件丟人事,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和豪氣干云,估計也就只有李槐能做到了。
之后陳平安又去了茅小冬那座書齋。
開始商議煉化第二件本命物之事。
茅小冬已經收到崔東山的那封密信,竟是想得比當事人陳平安還要滴水不漏。
關于煉制那顆金色文膽所需的天材地寶,他已經購買得七七八八,有些尚未送到書院,但在入秋之前,肯定可以一樣不差收集完畢。
陳平安說可能需要以后還錢。
茅小冬沒有矯情,說就按照市價算錢,爭取二十年內結清。
因為是煉制極為特殊的金色文膽,作為五行本命物之一,茅小冬除了仔細端詳陳平安從方寸物中取出的那顆文膽,在這之前,其實已經詳細了解過彩衣國國史與那座城隍閣所在地方縣志,最終判定文臣成神的沈溫,以精粹香火和浩然氣,極有可能還要再加上那枚大天師親自煉制而成的印章浸染影響和雷法加持,最終孕育而出的這顆金身文膽,極其不俗。
所以茅小冬打算先帶著陳平安私底下,去逛一逛大隋京城文廟等地。
不過最終煉化場所,肯定還是要放在他可以坐鎮氣運的山崖書院。
兩人不斷打磨細節。
茅小冬愈發欣慰。
即便涉及到最終成就高低的修行根本,陳平安仍是不急不躁,心境古井不波,讓茅小冬很滿意。
許多看似隨意閑聊,陳平安的答案,以及主動詢問的一些書上疑難,都讓茅小冬沒有驚艷之感、卻有心定之義,隱約透露出堅韌不拔之志。
這就很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