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茂笑問道“那你們有無暗示陳先生規矩嘛,說一說也無妨,不然以后劍房少不得還要虧錢。”
主事人心中悚然,立即答道“劍房絕無半點暗示”
劉志茂自言自語道“這個陳先生,是跟咱們青峽島越來越不見外了,嗯,其實是好事情。”
劉志茂又問道“前兩天陳先生在你們這邊,又寄了兩封信去家鄉”
主事人點頭道“都是飛劍傳信去往龍泉郡,不過稍有不同,一封去往披云山,一封去往落魄山。”
劉志茂突然問道“你們覺得這個陳先生,好不好打交道”
劍房諸人面面相覷,劉志茂擺擺手道“算了,你們就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劉志茂一步跨出,徑直離開劍氣駁雜絮亂的劍房,返回自己那座橫波府。
先前向他親自稟報消息的田湖君一直站在原地,劉志茂說道“就按陳平安的要求去找,不管話費多少人力物力,都作為青峽島最近的頭等事情去辦,記得別大張旗鼓,悄悄辦成就行了,回頭把人帶回青峽島。陳平安足夠聰明,又不是跟春庭府打交道,你們就沒必要畫蛇添足了。”
田湖君點頭領命,沒有一個字的廢話,反正她這個師父,從來不愛聽那些,說了一籮筐阿諛言語,都不如一件小事擺在功勞簿上,師父會看的。
劉志茂笑道“今兒劍房難得做了件好事,主事人在內那四人,都還算聰明。你去秘檔上,銷掉他們近道“請長公主明示。”
劉重潤站起身,身材修長的她,極有氣勢,面沉如水,咬牙道“聰明,好人,有底線,三者兼備。以前那個小雜種如果不是被人蠱惑,故意倒行逆施,唯一的本事,就是與我作對,一個一個接連害死了廟堂和邊軍當中,所有這種人,我們豈會滅國”
老嬤嬤不去評點這些往事,哪怕已經離開了那座皇宮很多年了,她還是秉持宮中既定的宗旨,不去妄言、干涉朝政。
老婦人只是板著臉,說道“長公主,說句大不敬的言語,對這么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說那樣的話,做那樣的事,委實是太不害臊了些。”
劉重潤竟是飛奔過去,低頭彎腰,輕輕挽住老嬤嬤的胳膊,撒嬌道“好玩嘛,就這么一回,以后不會再有啦。”
老嬤嬤點頭道“深閨寂寞,這是市井女子的煩憂,長公主如今已是金丹地仙,就莫要如當年少女時那般頑劣了,再者,老牛吃嫩草,不好。”
劉重潤滿臉通紅,好似賭氣,松開老嬤嬤胳膊,去了寶光閣不見人。
老嬤嬤等到劉重潤躲了起來,這才展顏一笑,只是瞬間就收了起來。
老婦人心知肚明,不是長公主對那年輕人真有想法,什么一見鐘情,而是長公主如今肩頭的壓力太大,又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主心骨,難免會做出些過火的言行舉止,所以這半年來,寶光閣摔碎的珍貴瓷器有多少了而當一絲希冀的曙光,突如其來,更是會讓人心神搖曳,陡然間大悲大喜,更能見本心本性,金丹地仙也不例外。
這位看著長大的長公主,從小就是調皮頑劣、無法無天的性情,早年宮中那些個教儀嬤嬤,管教長公主起來,簡直就是個個心肝疼。
也就是她,一直陪伴著長公主了,雙方相依為命,一直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而她的金丹腐朽、即將崩壞,又成了差點壓碎長公主心境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睜睜看著身邊至親,化作一堆白骨,幾乎是每一位地仙修士都要經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