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豎起一根中指。
魏檗如釋重負,“看來是深思熟慮之后的結果,不會后悔了。”
魏檗小心翼翼收起梧桐葉,贊了一句陳平安真乃善財童子。
陳平安得意洋洋道“這叫要想馬兒跑,就得給吃草。”
魏檗斜眼看著陳平安,“真不后悔”
陳平安搖搖頭,有些神色恍惚,眺望遠方,雙手籠袖,盡顯疲憊,“書簡湖之行,單槍匹馬,伸個胳膊走步路,都要戰戰兢兢,我不希望將來哪天,在自己家鄉,也要時時刻刻,萬事靠自己,我也想要偷個懶。”
魏檗沉默片刻,笑問道“那顆琉璃小碎塊,原本是想要送給落魄山山神的吧畢竟遠親不如近鄰,攏好關系,不是壞事。”
陳平安嗯了一聲,“現在看來可以省下來了。”
魏檗說道“這就很不善財童子了。”
陳平安沒好氣道“我本來就不是”
魏檗一笑置之。
陳平安想起一事,問道“對了,如今牛角山有無渡船,可以去往彩衣國一帶”
魏檗點頭道“北岳山神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陳平安笑道“下次我要從披云山山腳開始登山,好好走一遍披云山。”
魏檗說道“可以順便逛逛林鹿書院,你還有個朋友在那邊求學。”
正是大隋皇子高煊。
陳平安對此人觀感不壞。
魏檗感慨道“積土成山,風雨興焉。陳平安,你確實可以期待一下未來,山頭之內,落魄山,灰蒙山,拜劍臺,等等,諸多地盤,會有崔老先生,崔東山,裴錢,朱斂,等等,諸多修士。大驪之內,我魏檗,許弱,鄭大風,高煊,諸多盟友。”
陳平安會心一笑。
人生重重磨難過后,往往柳暗花明又一村。
魏檗再次按住陳平安肩頭,“別讓客人久等了。”
輕輕一推。
陳平安已經從披云山消失。
魏檗獨自留在山巔,披云山極高,云海滔滔,仿佛與天等高,與月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