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早已看出那只朱紅酒壺是一只養劍葫,半看氣象半猜測。
至于這兩把看不出品相到底有多高的飛劍,落在陳平安手中,暴殄天物這個說法,半點不冤枉這位“好人兄”。
柳質清緩緩道“這兩口飛劍的速度,若是劍修真正煉化了,會很快,可惜你不是先天劍胚,它們并非你的本命物。我不知道你所謂的那位金丹老劍修殺力如何,且不說他那把本命飛劍的古怪天賦,至少他的飛劍速度,真是夠慢的。你要是覺得北俱蘆洲的劍修,我柳質清只是個例外,飛劍都是如此龜速,那你接下來肯定會有大苦頭。地仙劍修與人誓死搏殺之際,可不止劍出十分,使出一些不惜損耗本元的神通術法之后,十二分都有可能。”
陳平安伸出手掌,一雪白一幽綠兩把袖珍飛劍,輕輕懸停在手心,望向本名小酆都的那把初一,“最早的時候,我是想要煉化這把,作為五行之外的本命物,僥幸成功了,不敢說與劍修本命飛劍那么好,可是比起現在這般境地,自然更強。因為贈送之人,我沒有任何懷疑,只是這把飛劍,不太樂意,只愿意跟隨我,在養劍葫里邊待著,我不好強求,何況強求也不得。”
陳平安視線偏移,望向飛劍十五,“這把,我很喜歡,與我做買賣的人,我也不是信不過,照理說也可以毫不懷疑,可我就是怕,怕萬一。所以一直覺得挺對不住它。”
柳質清沉聲道“煉化這類劍仙遺留飛劍,品秩越高,風險越大。我只說一件事,你有適宜它們棲息、溫養、成長的關鍵竅穴嗎此事不成,萬事不成。這跟你掙了多少神仙錢,擁有多少天材地寶都沒關系。世間為何劍修最金貴,不是沒有理由的。”
陳平安笑著點頭,“有,還是三處。”
柳質清突然說道“姓陳的,你教我幾句罵人的言語”
陳平安擺擺手,“我這人,拳頭還算有點斤兩,卻最不會損人罵人了。”
柳質清站起身,“沒得聊,走了。”
陳平安也跟著站起身,收斂笑意,問道“柳質清,你返回金烏宮洗劍之前,我還要最后問你一件事。”
柳質清問道“但說無妨。”
陳平安緩緩道“你憑什么要一座金烏宮,事事合你心意”
柳質清沉默不語。
陳平安說道“洗劍之前,還是先想清楚為好。”
柳質清笑了笑,“簡單,我只要洗劍成功,金烏宮就可以多出一位元嬰劍修,之前受我洗劍之苦,來年就可以得元嬰庇護之福。”
陳平安撇撇嘴,“劍修行事,真是爽快。”
柳質清微笑道“不然學你,在鋪子門口曬太陽,來溪澗里摸石頭”
陳平安擺擺手,“滾吧滾吧,看你就煩,一想到你有可能成為元嬰劍修,就更煩。以后再有切磋,還怎么讓你柳劍仙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