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鈍笑道“你們會聊得來。相信我。聊過之后,我看山莊哪個小崽子還敢瞧不起你。”
滿臉漲紅的男人猶豫了一下,“樓臺跟了我,本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事情,她的師弟師妹們不太高興,這是應該的,何況已經很好了,說到底,他們還是為了她好。明白這些,我其實沒有不高興,反而還挺開心的,自己媳婦有這么多人惦念著她好,是好事。”
王鈍拿起酒壺,往酒杯里倒了倒,就幾滴酒,伸手示意傅樓臺不用去拿新酒,對那年輕人說道“你能這么想,傅樓臺跟了你,就不算委屈。”
王鈍打開包裹,取出一壺酒,“別的禮物,沒有,就給你們帶了壺好酒。我自己只有三壺,一壺我自己喝了大半。一壺藏在了莊子里邊,打算哪天金盆洗手了再喝。這是最后一壺了。”
傅樓臺是識貨的,問道“師父,是仙家酒釀”
王鈍笑著點頭,“跟那位劍仙切磋拳法之后,對方見我武德比武功還要高,就送了三壺。沒法子,人家非要送,攔都攔不住啊。”
傅樓臺笑道“別人不知道,我會不清楚師父你多少還是有些神仙錢的,又不是買不起。”
王鈍搖搖頭,“不一樣。山上人有江湖氣的,不多。”
傅樓臺是直性子,“還不是顯擺自己與劍仙喝過酒如果我沒有猜錯,剩下那壺酒,離了這邊,是要與那幾位江湖老朋友共飲吧,順便聊聊與劍仙的切磋”
男人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傅樓臺說道“沒事,師父”
王鈍悻悻然,笑罵道“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走了走了,別送,以后有空就常去莊子看看,也是家。”
夫婦二人還是送到了家門口,黃昏里,夕陽拉長了老人的背影。
男人輕輕握住她的手,愧疚道“被山莊瞧不起,其實我心里還是有一些疙瘩的,先前與你師父說了謊話。”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沒事。我知道,師父其實也知道。”
杜俞沒敢立即返回鬼斧宮,而是一個人悄悄走江湖。
許多江湖不平事,以及一些山上修士的偶然紛爭,杜俞還是選擇了冷眼旁觀,如今他是真見著了誰,都覺得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一時半會兒,還沒能緩過來。
他有些懊惱,到底什么時候才可以當一回俠義心腸的好人
結果有次撞見了一場實力懸殊的江湖追殺,一群黑道上有頭有臉的大老爺們追殺一位白道子弟。
杜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趴下了那些綠林好漢,然后扛著那個年輕人就跑,跑出去幾十里后,將那個被救之人往地上一丟,他自己也跑了。
不光是那個年輕人呆呆坐在地上,愣在當場,身后遠處那些七葷八素的江湖匪人,也一個個莫名其妙。
骸骨灘披麻宗。
壁畫城,只剩下一家鋪子了,生意冷清,但是由于只剩下一家,勉強可以維持,還是會有些慕名而來的,
龐蘭溪這天難得有閑,便下了山,來這邊打下手幫忙。
雖說龐蘭溪的修行越來越繁重,兩人見面的次數相較于前些年,其實屬于越來越少的。
可是少女眉眼明亮,她從未如此憧憬以后的生活。
哪怕沒有見到龐蘭溪的時候,她也少了許多憂愁。
金烏宮柳質清,獨自枯坐于山峰之巔。
只有金烏宮宮主在內寥寥無幾的修士,知道這位小師叔是開始閉關了,而且時日不短,所以近期封山。
不允許任何人登山。
至于為何柳質清會坐在山頂閉關,本就屈指可數的幾人當中,無人知曉,也沒誰膽敢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