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峮說是那口藻井給府主搬到了彩雀府之后,無比契合自家山水,而且不但能夠穩固山水,還可以聚攏八方氣運,這還是沒有煉化的緣故,只不過是暫時擱放在祖師堂里邊,便已經有此玄妙跡象,煉化了之后,那還了得,簡直就是宗門仙家祖師堂才能擁有的奠基之物,所以云上城這筆買賣,她孫清賺得太多,良心不安,必須送一件法袍作為補償,若是陳劍仙不收,也行,反正她孫清已經客氣過了,若是陳劍仙也跟著客氣,那她就不客氣了。
陳平安連說不客氣,我不客氣。從武峮手中接過那件品秩極好的華美法袍,收入令牌咫尺物當中。
唯一的瑕疵,就是這件彩雀府法袍的樣式,太過脂粉氣,不如膚膩城女鬼的那件雪花法袍,他陳平安都可以穿在身。
武峮沒有太多逗留,不過還留下了幾大罐茶葉,說這是彩雀府今年僅剩的小玄壁了。
武峮最后笑道“陳劍仙便是要賣,也請賣個高價,不然對不住彩雀府小玄壁的名頭。”
陳平安有些難為情,便說道“勞煩與孫府主說一聲,我會留下一罐小玄壁送人的。”
武峮會心一笑,點點頭,御風離去。
武峮前腳走,沈震澤后腳便來。
陳平安剛坐下,只好又起身相迎。
這位云上城城主笑道“武峮該不會是邀請陳先生去當山頭供奉吧去不得,去不得,鶯鶯燕燕的,亂花迷人眼,只會耽誤先生修行。”
陳平安搖頭道“彩雀府并無此打算。”
沈震澤落座后說道“陳先生,既然彩雀府無此眼光,不如陳先生在咱們這兒掛個名除了每年的供奉神仙錢,這座宅邸,以及云上城整條漱玉街,大小宅邸店鋪三十二座,全部都歸陳先生。”
陳平安說道“不是我不想答應城主,實在是不能答應。”
北俱蘆洲之行,憂患實多。
骸骨灘京觀城高承,出錢雇傭割鹿山刺客的幕后人,以及懷潛之死。
陳平安不愿意將更多人牽扯進來,孑然一身,游歷四方,唯有拳劍與酒相伴,更清爽些。
沈震澤便不再多說什么。
陳平安笑道“城主,雖然沒辦法答應你,成為一位躺著收租掙錢的云上城供奉,但是城主的這份好意,我心領了。什么時候我覺得時機合適了,自會主動跟云上城討要一條漱玉街。”
沈震澤點頭道“那就如此說定。”
哪怕他沈震澤等不到這一天,沒關系,云上城還有徐杏酒。
沈震澤是一個很爽快的人。
沒有過多逗留,說完事情就走。
陳平安順便與云上城討要了些山水邸報,新舊都沒關系。
沈震澤答應下來,說回頭讓徐杏酒送過來。
陳平安便在涼亭里邊圍繞石桌,走樁練拳,似睡非睡,拳意流淌全身。
練拳兩個時辰后,回屋子小憩片刻,又坐在那張蒲團上開始煉化靈氣。
臨近正午時分,陳平安取出那件得自披麻宗渡船的靈器,放在涼亭石桌上,一只青瓷筆洗,接連砥礪山的山水根本,所以一旦砥礪山那邊打開禁制,便是鏡花水月的山上景象,修士只要不離開北俱蘆洲,都可以清晰看到砥礪山那邊的山水畫卷,若是隔洲遠望,就會很模糊。
陳平安雖然建造起了水府,其實并無傍身的水法,只好捻出一張黃紙材質的大江橫流符,將其輕輕捻碎,頓時水滿筆洗,云霧繚繞。
轉瞬之間,筆洗上方,便浮現出一座極其平整巨大的青石大坪,這就是北俱蘆洲最負盛名的砥礪山,比任何一座王朝山岳都要被修士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