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跟新任刺史魏禮、以及州城隍打交道,就需要小心把握分寸火候。
這絕不是崔東山亮出“大驪綠波亭領袖”這個臺面上身份,就能討到半點好的簡單事情。
螯魚背那邊,已經取得水殿、龍舟兩件仙家重寶的盧白象與劉重潤,已經在返程路上。所以盧白象的兩位嫡傳弟子,等他到了落魄山,元寶元來這對姐弟,就該在譜牒上記名,但比較尷尬的是,至今落魄山還沒有建造出一座祖師堂,因為許多事情,他這個落魄山山主必須到場,奠基,上梁,掛像,上頭香等等,都需要陳平安在場。
所以陳平安暫時還需要待一段時日,先等盧白象,再等朱斂從老龍城回來。
其中周米粒正式成為落魄山右護法,會不會惹來某些人心浮動,也是陳平安必須去深思的。
陳平安站起身,“我去趟騎龍巷。”
崔東山笑道“走路去”
陳平安說道“裴錢那邊有龍泉劍宗頒發的劍符,我可沒有,大半夜的,就不勞煩魏檗了,剛好順便去看看崴腳的鄭大風。”
崔東山說道“那我陪先生一起走走。”
兩人下山的時候,岑鴛機正好練拳上山。
陳平安與崔東山側身而立,讓出道路。
岑鴛機不言不語,拳意流淌,心無旁騖,走樁上山。
兩人繼續下山。
崔東山笑道“這個小姑娘,也是死心眼的,只對朱斂刮目相看。”
陳平安點頭道“說明朱斂收徒的眼光好。被你帶壞的落魄山歪風邪氣,就靠岑鴛機扳回一點了。要好好珍惜。”
崔東山無奈道“若是先生鐵了心這么想,便能夠心安些,學生也就硬著頭皮承認了。”
到了山腳,陳平安敲門,半天沒動靜,陳平安沒打算放過鄭大風,敲得震天響。
鄭大風這才一瘸一拐,睡眼惺忪,開了門,見到了陳平安,故作驚訝道“山主,怎么回家了,都不與我說一聲幾步路,都不愿意多走看不起我這個看大門的,是吧既然看不起我鄭大風,今夜造訪又算怎么回事,傷心了傷心了,睡覺去,省得山主見了我礙眼,我也糟心,萬一丟了碗飯,明天就要卷鋪蓋滾蛋,豈不是完蛋,難不成還要睡縣城大街上去這都要入冬了,天寒地凍,山主忍心有事以后再說,反正我就是看大門的,沒要緊事可聊,山主自個兒先忙大事去”
鄭大風就要關上門。
這一番言語,說得行云流水,毫無破綻。
陳平安一手按住大門,笑瞇瞇道“大風兄弟,傷了腿腳,這么大事情,我當然要問候問候。”
鄭大風渾身正氣,搖頭道“不是大事,大老爺們,只要第三條腿沒斷,都是小事。”
一人關門,一人按門,僵持不下。
鄭大風嘀咕道“山主大人破了境,就這樣欺負人,那我鄭大風可就要撒潑打滾了啊。”
陳平安氣笑道“真有事要聊。”
鄭大風問道“誰的事”
陳平安沒好氣道“反正不是裴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