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香對這話是深有同感,拍了一下大腿,激動地說道“小銳,你這孩子終于懂事了,能理解媽的難處了。可不是嘛,我這個后媽當得憋屈啊,一不小心就被人說偏心眼,我就不信他們自個兒十個指頭伸出來能一般齊像你奶你大姥,她們對親生的兒女還有偏向呢。自個兒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卻要求我這個當后媽的事事公平。憑良心說,我對梅子剛子他們四個夠可以了,你們六個吃的穿的都一樣,我也沒苛待誰,不是我不讓他們上學,是他們自個兒腦子笨念不下去,這也怪我咯。”
韓兌先用一句話引起了陳月香的共鳴,接下來的談話就順利多了。
韓兌接著說道“媽,你不用搭理我奶和大姥那種糊涂人。”所謂的大姥也就是韓剛的親姥姥,她是陳月香的堂伯母,韓剛的親媽陳月玲因病去世,陳月香的丈夫是意外身亡,她和韓兌父親韓大華的婚事就是這位大姥姥撮合的。
韓兌繼續忽悠他媽“媽,我是你親兒子,我不可能害你,我可都是為了你好。剛才咱說了后娘難當,大姐大哥過得好,人家不說你什么;一旦過得不好,別人就說你對他們不好。你想,大姐要是換了親,能過得好嗎她要是過得不好人家還不得說你”
陳月香不以為然道“換親是你爸你奶奶做的主,我可一點沒參和。這一點我問心無愧,誰也不能說我一句不是。”
韓兌說道“我自然信你,別人就不一定了。外人沒準覺得你和我爸是為了省大哥娶親的彩禮錢,才拿閨女去換兒媳婦。你和我爸是夫妻,在外人眼里是一體的,不可能只罵他卻漏掉你吧。還有就是,咱家要是換親,以后小竹嫁人,我娶親都會受到影響。人家都會說,那家有個換親的,他家條件得有多差啊,都是一個爹生的,他們倆是不是也有什么毛病再說了,本來老李家那邊的人就看咱們老韓家的笑話,這事一出,人家笑得更響亮了。”
他們村叫韓李村,以韓姓和李姓為主,還有十來戶小姓,其中韓姓和李姓兩族人多年來一直互相較勁,互有勝負,可自從李滿福當上生產隊長后,一切都變了,李滿福利用職務之便,大力提拔李姓人和他的親信。李姓族人靠著李滿福這棵大樹,愈發不把韓姓人放在眼里。偏偏韓姓人又不團結,動不動就內訌。不說別人,就拿韓兌叔伯這一輩子的人來說,兄弟幾個鬧得雞飛狗跳的,沒少被外人看笑話。陳月香是個要強好面子的人,對于這種現狀頗為不滿,還時常跟李家人發生摩擦爭吵。
陳月香一聽兒子這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憤憤不平地說道“那還用說,我估摸著那幫人笑得腮幫子都裂了。唉,都怪你爸你哥這兩個不爭氣的。”
韓兌一見他媽有所松動,不由得心里一喜,便順著陳月香的話說道“是啊媽,都怪我爸和大哥不爭氣,讓咱娘倆也跟著被人笑話。但是咱家現在指望不上爸,只能指望媽你了。我一直覺得你又聰明又能干心眼又好,你說我爸要是有你這腦子,咱家何至于過成這樣”
陳月香斜了韓兌一眼,撇撇嘴,拖長聲調說道“喲,這會兒覺得你媽我聰明能干了,我還以為你念了書,瞧不上我這個大字不識幾個的鄉下老娘了呢。”
韓兌趕緊哄道“媽,你瞧你說的。我是你生的,我什么品性你還不知道我是那種人嗎我承認我以前脾氣有些不好,可你要體諒我,我們老師說了,這叫青春叛逆期,我這個年紀的孩子就喜歡跟大人對著干,好證明自己長大了。不信你瞧瞧咱村里我這么大的孩子是不是都這樣我這還算好的呢。我到底是你生的,又是個讀過書的,我連叛逆都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溫和。”
陳月香不大懂什么青春什么叛逆的,她就知道七八歲的孩子貓狗嫌,十七八的孩子嫌爹娘,一個個毛都沒長齊,卻都覺得自己可不了起了,反過來瞧不上自個兒爹媽。偏偏你還拿他們沒辦法,畢竟又不像小時候不聽話拖過來揍一頓完事。現在是打不得,說不得,一說就甩臉子生悶氣,怪不得老人說,兒女都是債,一個個都是來討債的。
韓兌的好聽話成團成團地砸向陳月香“媽,以前那是我沒想通,我這兩天終于想明白了。這世上還是親娘最親,親爹都得靠邊站。我跟你認個錯,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餓我兩天,讓我再清醒清醒。”
陳月香道“你可拉倒吧,我哪敢再餓你,我琢磨著,要是你再不吃飯,我得低下頭哄你去,再去找你舅舅你表哥,咱們跟李滿福大鬧一場,就算得不到工作,也出口惡氣。”
韓兌連忙勸道“媽,招工的事先放一放,這事我們慢慢謀劃,不能沖動。攘外必先安內,咱們先把家里的事情解決了,再解決外面的事。你說換親這事,咱們該怎么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每天只有早九點那一更,其余時間是我在修改錯字,別被騙進來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