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平一聽他這么說,難免心中好奇,何況其中還關系到三兒子和小兒子,她一見韓兌要走,很快就繃不住了,趕緊追問道“到底是啥事你趕緊說,別掖著藏著。”
韓兌得逞地一笑,隨即勉為其難地說道“行吧,既然你強烈要求,那我就簡單說兩句。”
“奶奶,人家楊主任體恤你老人家,沒敢說嚴重的話刺激你。我是你親孫子,咱自家人就不用客氣了。我可是聽說了,咱家換親這事影響挺壞的。有人準備舉報你,說你的行為屬于破四舊”中的舊思想舊風俗,還說你是封建毒瘤,要堅決予以打擊,還有可能把你拉到公社去上思想政治課,一直上到你想通為止。如果光上課還不行,那估計得讓廣大人民群眾教育你,比如啥的。”
趙春平強忍著才沒說臟話,她怒沖沖地問道“為啥別人家換親都沒事,輪到咱家就有事了又是哪個缺德的要舉報我”
說著,趙春平還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韓兌,韓兌信誓旦旦地說道“奶奶,我對天發誓,不是我舉報的。我要是做了這事,就讓天雷劈了我們韓家的祖墳,我祖宗八代”
趙春平怒吼道“你給我閉嘴”
韓兌聽話地閉嘴了,只閉了一會兒,趙春平又要求他張嘴說事情的后續。韓兌又叭叭叭地說起來“奶奶,我可是聽說了,如果這事不能妥善解決,有可能會影響到我三叔的工作。”
趙春平不解地問道“你家是你家,咋還影響到你三叔了”
韓兌一臉無辜“那劉逢秋家,他爺爺是地主不也影響他們全家嗎這年頭你找誰說理去”
趙春平沉著臉不吭聲。
韓兌繼續說道“奶奶,你好好考慮一下到底要保準。你真的愿意為了一個腦子不好使長得還丑的大孫子,犧牲掉家里最有出息的三叔嗎對了,還有小叔,這事弄不好,還影響小叔的前途。你想啊,小叔以后肯定不會在農村常呆,以后沒準有招工名額,甚至還有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本來咱們家是九代貧農,根正苗紅,要是你老人家被舉報了,被批判了,那就是根不正苗也不紅啰,完咯完咯。”
趙春平一張臉黑得猶如鍋底,她心里窩著一團火,壓不住,又發泄不出來,越瞅韓兌越不順眼,就出語譏諷道“喲,我要是被批判了,老根不正了,你這棵苗也紅不了,我咋瞅著你一點也不急”
韓兌無所謂地說道“奶奶,你這根不正,最先影響的是大伯三叔小叔,我這棵苗是第三代幼苗,對我影響不大。再說了,反正我的工作也沒了,就在家種地唄,還能咋地我是破罐子破摔,越摔越結實,誰都拿我沒辦法。”
趙春平“”韓兌這種無賴又不要臉的勁兒看著怎么那么眼熟呢,她一時也想不起來究竟像誰。
韓兌留下一句“奶奶,你好好想想吧。我出去招待一下客人。”
韓兌勸完奶奶,再去找楊主任,他趁人不注意,悄聲說道“楊主任,我奶這種人吃嚇不吃勸,您這種春風化雨般的工作作風,對別人適用,對她就太柔和了。對于重病的人就得下猛藥,您一會兒把事情說得嚴重些,說換親這事可能會影響到我三叔和小叔的前途,她可能就想通了。”
楊主任意味深長地看了韓兌一眼,點點頭“行,小韓同志,我按你說的辦法試試。”
楊主任再次去做趙春平的思想工作時,按韓懟提醒的,換了個方式,說這事有可能會影響到她三兒子和小兒子的前途。果不其然,老太太的思想瞬間進步不少,不頑固了,不執拗了,終于能聽進去道理。
這人啊,什么道理都不如關系到切身利益好使。
楊主任勸了一會兒,趙春平終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表態不再干涉孫女的婚事,由他們去吧。
楊主任做通了老太太的工作,心里松了一口氣。
金招紅和王美云也松了一口氣,這老太太忒難纏了。
工作結束后,金招紅和王美云便爭著讓楊主任去她們家吃午飯。
楊主任看看手表,都快11點了,便說道“我帶著糧票,不用到你們家,隨便派飯給哪個老鄉家就可以。”
王美云搶先說道“楊主任,啥派飯不派飯的,就到我們家吃就行。”
金招紅道“到我家吧。”
兩人正在爭搶,韓兌插進來說道“楊主任,要不你們到我們家吃頓粗茶淡飯,正好走訪走訪民情。”
楊主任一聽,倒覺得可行,畢竟她下鄉,說是讓隨便派飯,但基本上都是往大隊和生產隊干部家里輪流派,很少有機會到社員家里吃飯。
她爽快地說道“也行,就派到你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