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波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后不停地朝李小法使眼色,叫他不要上當。
可惜李小法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中,根本沒注意到李小波的眼神。
李小波見自己使眼色使得眼皮抽筋也沒用,只得親自上陣阻止,他說道“那個韓兌,你要沒帶錢就別進飯店了,蹭飯不大好吧”
韓兌氣定神閑地說道“小波,你這格局小了。我們全世界的無產階級兄弟姐妹是一家,你們的就是我的,分這么清干什么”
李小波翻了個白眼,機智地回應道“是是,無產階級兄弟是一家,那你的也是我們的。你倒請客啊。”
韓兌兩手一攤“我當然想請,可是我沒帶錢嘛。我本來在家呆得好好的,你們突然之間來找我接人,按理說,是不是昨天就該通知我也不知道你們是怎么想的。”
李小法雖然也有些后悔嘴快,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能再反悔,不就是一頓飯嗎等這家伙吃完了,他回去一宣傳,讓全村人都知道他請了韓兌吃飯,韓家人還不臊得慌
李小法這么一想,心情不自覺地好了許多。
跟在后邊的李小江有些忐忑不安地輕輕拽住韓兌的衣袖,小聲說道“小銳,要不咱不跟他們去吃飯了,我帶了兩毛錢,咱去買饅頭吃。”
韓兌安撫地沖他笑笑“就跟著他去。聽我的。”
他們去了汽車站附近的一家國營飯店,飯店不大,這會兒有了幾桌客人。
飯店的菜式不多,這會兒只剩下面條,李小法在韓兌的刺激下,一咬牙點了五碗肉絲面,每碗3毛加3兩糧票。一共花了1塊五毛錢,還得搭上一斤半的糧票。
點完菜后,五個人一邊等飯一邊閑侃。
李小法和李小波兩人不想搭理韓兌,一個勁地跟何明輝和李小江搭話。
韓兌絲毫不在乎被冷落孤立,他東瞅瞅西望望,觀察一下飯店的擺式,打量幾眼服務員,再不著痕跡地觀察一下其他客人。
飯店里約有五六桌客人,其中一桌離他們最近,這一桌共有三人,桌上的飯菜異常豐富,小炒牛肉、醬鴨、青菜炒肉絲等等。
桌上的三個人,也是各有特色。
背對著他的那個客人,看不見正臉,但身材高大,坐姿挺拔,像個石雕似的,半天不動。
面對他的那個人大約二十多歲,長相俊俏,整個人活潑得像插了電似的,也數他話多。聽他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另一個是既不活潑也不嚴肅。三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慢慢地吃飯。
韓兌正觀察得起勁,服務員喊他們說,他們的面條好了。三人起身去端飯,這個年代的服務員才是上帝,態度傲慢得很,菜得顧客自己端。
面條端上桌,大家開始吃飯。
吃飯時,李小法冷不防地問道“韓兌,你是不是從來沒吃過飯店的面條”
李小波也用嘲諷的眼神瞅著他。
韓兌看著兩人,客都請了,還要得罪他。情商太低,一看就沒上過幼兒園,他肩負著教他們做人的責任。
韓兌不慌不忙地說道“是啊,我沒吃過的東西多了,別的不說,就拿這家飯館來說,里面的汽水我沒喝過,小炒牛肉、醬鴨都沒吃過。”
說到這里,他拍拍李小法的肩膀“兄弟我以后就靠你了。”
李小法不自覺地躲閃一下“別,你別亂套近乎,我不是你兄弟。”
韓兌低頭喝了一口面湯潤潤嗓子,繼續說道“我是無產隊階級,貧下中農,跟同樣出身的貧下中農是兄弟,跟工人階級也是兄弟,你跟我不是兄弟難道你想背叛咱們的階級”
李小法臉色一變,低聲道“韓兌,你說話要注意。”
李小波趕緊打圓場“韓兌你別這么上綱上線嘛,小法是開玩笑。往大的方面說,咱們大家當然是兄弟。”
韓兌瞧著李小法,語重心長地說道“小法啊,你這人吧,挺大方,就是太不會說話。俗話說得好,不會燒香得罪神,不會說話得罪人。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二十好幾的人還這么不懂事。”
李小法心里憋著一股火,語帶譏諷“哎唷,我不會說話,要不要我給賠個罪”
韓兌大度地擺擺手“不用,我這個人心胸寬廣,肚子里能撐船,額頭上能開拖拉機。如果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就再給我們來瓶汽水,添兩盤菜,吃面不就菜,感覺飯店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