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強聽到韓兌提起換親的事,不自然地笑道“哦,換親的事解決了,那我的心也放下了。”
韓兌心說,你放下屁的心,之前不聞不問,現在假惺惺地說這話。
這么一想,韓兌對于要坑韓強的事完全沒有道德壓力,不坑他不足以平復心中的憤怒。
韓兌開始認真表演,他用懷疑的眼神瞅著韓強“二哥,原來你還是關心大姐的,我以為你只顧著自己,完全不顧這個妹妹呢。”
韓強干笑一聲“梅子可是我親妹妹,我怎么可能完全不顧她呢你知道的,家里是爸媽做主,上面還有個奶奶,哪里輪得到我說話。”
韓兌面帶微笑,一針見血地指出來“我媽根本沒管這事,你是家中的二兒子,又是個臨時工,怎么著也比我說話有份量吧連我這個最小的都敢站出來說幾句,你倒好,直接撂挑子走了。”
真相被戳穿,韓強的心情自然不大爽快,可他又想著,這個弟弟是今非昔比,當然也不好得罪他,他只能好聲哄著“三弟,你看我好容易才回來一趟,咱哥倆何苦為了這點事鬧得那么不愉快呢不管從前咋樣,現在事情不是解決了嗎人們都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說是不是”
韓兌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神色稍稍“和緩”下來,韓強觀察著韓兌的神色,適時拿出一件臨時準備好的禮物一支舊鋼筆。
他說道“老三,這是我前段時間剛買的鋼筆,英雄牌的,都沒舍得用。你現在是干部了,得有支好鋼筆充門面,這支筆送給你。”
韓兌瞄了一眼鋼筆,嘴里推辭道“不用,無功不受祿,我這人不愛占別人便宜。”
韓強佯裝生氣,把鋼筆硬塞到韓兌手里“我是你哥,你親哥,又不是別人,給你你就收下。你再客氣,我可就生氣了。”
韓兌“”小樣,還挺會表演。
韓兌順從地收下了鋼筆,他深有感觸地說道“你說咱們哥仨,平時吵歸吵,鬧歸鬧,可關鍵時刻又能互相幫助。”
韓強點頭附和“是啊,咱們畢竟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韓兌開始把話題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拐“你說得對。就拿大哥來說吧,我阻止大姐換親,攪黃了他的婚事。按理,他應該恨我才對。”
韓強目光閃爍“那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讓大哥不鬧事的”
韓兌說道“大哥能想通,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公社婦聯施壓;二是我沒少給他做思想工作;三就是,我們倆定了一個兩年計劃,這個是關鍵。”
韓強好奇地問“什么兩年計劃”他只聽說過五年計劃。
韓兌壓低聲音“這個計劃是我們私下里說的,可不能外傳。”
韓強趕緊表態“你放心,我這人嘴最嚴實。”
韓兌娓娓道來“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先進入生產隊當記分員,然后抓緊一切機會表現自己,贏得民心,抓牢權力,之后,再向副隊長和隊長挺進。我想的是,兩年后就是隊長換屆選舉,他李滿福已經當了兩任隊長了,總不能還繼續霸著位置不放吧”
韓強吃了一驚,警惕地看看四周,一想這是在韓兌屋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他疑惑地問道“這、能行嗎你今年才十八歲,那李滿福可是個老狐貍,而且在村里又頗有威望。”
韓兌滿不在乎地道“事在人為。李滿福處事不公正,除了李姓人,其他社員早就對他不滿。我年輕有年輕的好處,我學習能力強,進步快,緊跟上時代;我文化水平高,覺悟高,發展潛力大。這兩點遠勝過李滿福,我有必要去搏一搏。我當記分員以前,媽也說我是異想天開,我現在不還是當上了嗎”
韓強點點頭“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韓兌繼續說他的兩年計劃“這個兩年計劃跟大哥是什么關系呢很簡單,只要我當上了生產隊長,那咱們全家是不是水漲船高李家人不就是因為李滿福才跟著拽起來的嗎我可比李滿福的潛力大。咱們家一起來,大哥的行情是不是得跟著變好”
韓強附和道“那肯定得變好。”
韓兌接著說“大哥那人看著憨,其實心里明白著呢。我一說他就明白了,然后就深明大義地表示不追究我攪黃他婚事的責任了。同時,他還大方地把自己大部分的積蓄借給了我,說咱家沒權沒勢又沒錢,干什么事都得有活動資金。他借給了我三塊五毛錢,把我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我握著這三塊五毛錢,眼淚汪汪地想著我要是不好好干,我對得起大哥的期望嗎”
韓強“”他覺得這些話沒有問題,但總覺得背后發涼。